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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些日子皇上才在朝上因為林清月和吳映蝶的事當(dāng)眾斥責(zé)并責(zé)罰了林瀾海跟吳敬仁。事情余溫都還沒消散，現(xiàn)在不好好夾著尾巴做人，又出來蹦跶了。

敢欺負(fù)到溫府的頭上，活夠了？

“祖父誤會了，她們是囂張，但并非針對我，而是另有其人。”說著遂把今天在寶仙堂看到的好戲娓娓道來，甚至連林曉攸的模樣都描述了一番。

對于自家孫女的性子和能力他是知道的，不然入宮的事他不會頷首應(yīng)允。在認(rèn)真聽完事情的經(jīng)過，他眼眸中透露出幾分凝重的深思。“如果我沒猜錯，你今天遇到的人是辰王妃。”

“她就是辰王妃？”溫玉晗良好的修養(yǎng)與自身沉淀的性子，即使吃驚也是波瀾不驚的模樣。

當(dāng)初辰王大婚，她遠(yuǎn)在豐城老家也聽見不少閑雜風(fēng)聲。尤其關(guān)于辰王妃的來歷與出身，言她曾是林府遺棄在外的庶女，從小混跡鄉(xiāng)野粗俗不堪。現(xiàn)在想來，謠言不可全信。

拋開她的身份不說，單是她輕輕往人群中一站，那逼人心魄的輕靈之氣就讓人眼前一亮，想不注意都難。

這樣的女子，會是庸俗粗鄙的村姑？再者，對于夏侯熠辰的眼光，她還是信得過。不然，以他的身份，王府后院早已一堆鶯鶯燕燕的庸脂俗粉了。

“這事丫頭你怎么看？”溫閣老不急不緩的問道。

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八成已經(jīng)對此事有了定論。知道他在考驗自己，溫玉晗也不扭捏，平靜道：“四個字，蠢笨如豬。”

話落，溫閣老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來，原本蒼老渾濁的眼神頓時綻放出異樣的光芒，明亮智慧，大家風(fēng)范展露無疑。連連贊嘆道：“精辟到位。”

林瀾海吳敬仁現(xiàn)在在朝中如屢薄冰，處處小心，而林清月兩人還在不停給他們拉仇恨，給家里拖后腿，不是蠢笨如豬是什么？

先不論辰王妃真實的身份到底是林府的庶女，還是越音國的公主，至少她現(xiàn)在辰王妃的身份已經(jīng)奠定。這兩位是豬腦子，偏偏不知死活的往上撞。只要人家愿意，一個手指頭便能摁死她們。

“說起來，祖父。這位吳家小姐竟然有膽量跟辰王妃爭人家拍賣的一支步搖，叫價高達三萬兩。她父親區(qū)區(qū)一個吏部侍郎，小小俸祿供養(yǎng)一大家子人，還能任由吳小姐肆意揮霍，很值得有心人深思。雖說哪家沒有些私產(chǎn)，可誰敢像吳小姐這般出手豪爽呢？三萬兩買一支步搖，便是腰纏萬貫的商家都不如她大方。況吳小姐買東西林小姐在旁邊氣得跳腳，甚至在大庭廣眾下辱罵動手，更不和情理。原本的同盟被人輕輕一激就鬧翻了，這兩蠢貨等于主動把把柄送到人家手里。”溫玉晗慢慢把自己推敲的看法說出來，又向溫閣老說道：“祖父，那辰王妃本就不打算買那支步搖，而后的舉動完全是故意為之。也因為她的舉動讓兩人露了破綻，現(xiàn)在仔細(xì)一想，林吳兩府可不像外表看的那么簡單。”

吳府一個普通的嫡小姐出手都是三萬兩的花銷，更何況府中其他人。銀子，真是個好東西。

聽完她的分析，溫閣老面上的笑容欣慰無比，顯然她的分析很到位，跟他想的一塊去了。“你覺得朝中勛貴又有哪家是簡單了的。”

“今天的事好壞讓孫女遇到了，祖父，我們不如賣辰王一個好。順?biāo)饲椴蛔隹上Я恕！绷謪莾筛凝}齪，以前沒人察覺沒事。如今她相信只要順藤摸瓜的一查，自然大白天下。

溫閣老默默頷首同意，畢竟辰王的面子不好賣。有機會，刷刷辰王的好感，還是不錯的。“等著瞧吧，林吳兩府，怕是完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若是他們行的端坐的正，又何必怕別人查。”她倒想看看，吳府的銀子究竟從何而來。

“哈哈，你這丫頭。有你在身邊，祖父頓覺輕松了不少。很多事便是你爹和你伯伯們都沒你看得明白。”溫閣老豪言夸贊道。“此番回來，沒事叫你母親帶你多去走動走動，如今龍影城的人事你也該了解了解，知己知彼百戰(zhàn)不殆，以后總有用武之地。祖父老咯，等你……等你的事情定下來，我也可以告老還鄉(xiāng)了。”

“祖父……”溫玉晗凝眉叫一聲，面露愧色又不知該說什么。沉默半響，才輕聲道：“真的要這樣？”

如果她的前程是用祖父這一生的心血與榮耀來換，她寧愿不要。她明白這個位置對祖父的意義，如果退下來他該是有多難過。

看出她的愧疚，溫閣老爽聲朗笑道：“哎，不必為祖父覺得愧疚。天下本就是你們年輕人的，祖父老了，理該退位讓賢。以后有你帶著溫府延續(xù)它的榮耀，祖父很欣慰。說起來，祖父也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大局。溫府有今天的榮耀，祖父已經(jīng)沒有遺憾了。反而是你，很讓祖父擔(dān)心，雖說皇上等了你這么多年，但如果你不愿意，祖父就是豁出命也為你周全。你要明白，溫府的榮耀從來是自己爭取的，而不是用女子換來的。”

一生的心血入仕，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突然要退下來，說不失落是騙人的。然溫府馬上就成為外戚之家，樹大招風(fēng)，他若不退下來皇上怎么放心。他主動請辭總比以后等皇上出手對付溫府更好，起碼還能贏得他的尊重與憐惜，以后對晗兒對溫府都會高看一眼。

“丫頭，你可愿意？”

她的榮耀就是家族的榮耀，比起祖父為她的犧牲，她的犧牲又算得了什么。她毅然點點頭：“我愿意的。”

即便明知這條路沒有回頭路，她，也愿意。

他這個孫女，從小心思就通透，不似其他女子蠢笨無知，本事沒有幾斤兩，還敢不知天高地厚的胡作非為。這也是他看中這個孫女的主要原因。可打從心底來說，聰明是好，太過通透明白，反而更加讓人擔(dān)憂。因為這樣的人一旦遇見不順心的事，不如糊涂的人活得快活。“晗兒，你記得，任何事情都不是你一個人，有祖父在，爹娘在，伯伯們在，你不要怕，更不要一個人承擔(dān)所有。”

“晗兒明白。”溫玉晗斂眉輕聲答應(yīng)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