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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人根本無力對抗地方精兵,靖江侯一行也早已入了山林,派人求救就要沖破包圍圈子,勝算太小。后面是殺手,前頭是河流,情況的確有些不好……”
儀嘉心慌慌:“你不是跟著二阿兄收復過幾處城池么?怎么這個時候就不能說個建設性意見呢?”
司馬弋拿出一不明物體在唇邊一吹,二十七名護衛相互對視一眼齊齊退開。
儀嘉正要發問此舉用意之時,就見司馬弋撿起方才烤兔未熄柴火,發力往四散丟去。
儀嘉差點驚叫出聲,這貨顯然是想制造森林火災。
君不見干枝枯葉一點就著,煙氣繚繞,正好逃跑。
不論儀嘉穿越前看過的電視劇還是,通常這種情況下女主會被男主(或男二)帶至深山荒林,或是山洞樹洞,運氣好的還能遇見個高人。
可司馬明顯不是個按著劇本來走的人,他帶著儀嘉繞到河的側面,從一漁民老翁那里買下長篙木船,順流直下,越經建業護城河抵達繁華商業街。
還好這銀錢在江東江北都是通用貨幣,司馬以其極具欺騙力的容顏和撒銀手筆贏得了老板娘好感,頂著某一官家公子怒意,將瞭望景觀最是開闊的二樓雅間給了儀嘉二人。
儀嘉這日穿的是從胡人那里引進改良的騎裝,這衣裳穿著打獵起來的確英氣好看,只不過臨坐席上難免有些抻不開手腳。
儀嘉沒有旁的衣服可換,只能草草站著吃了點東西,順帶對著潘家一陣兒的咬牙切齒。
司馬弋饒是打趣:“都說五娘是得天命的先知之人,既然能算出是誰要算計于你,為何不早早據實稟告靖江侯?也免得現下咱們一番顛沛流離。”
儀嘉口氣當中滿滿都是無奈:“哪里就是什么先知?不過就是潘家時代江東人家,行事什么有自己的一套路數,家衛刀劍之上慣雕一朵五瓣青梅。”
她上輩子跟潘夫人打了那么久的擂臺,再看不出這個可真就是傻子。
司馬弋還是調侃:“江東不太平,孫翊光是家事就爛攤子一堆。旁人躲還躲不及,偏生你這個家世身份的女公子還往上湊,真是叫人不解。”
儀嘉憤憤然回應:“我就知道二阿兄嘴里關于我和阿紹就沒句好話。與其惶惶不可終日擔心那人安危境況,倒不如時刻陪他身邊水來土掩來得安穩。”
把孫紹一人放在這里,我怎能安心?
司馬蹙眉:“可是你要知道,蜀中和江東,遲早都是顧公的大患。”
儀嘉想著要把話題引開:“你說得這些我都清楚。不若我給你出個謎題,咱們也‘煮酒論英雄’一番,就說說為何趙德、孫翊可以同阿父對峙抗衡,而旁人不是曇花一現就是依附勢力,再不出三人一般英豪?”
司馬弋微微一笑,將掌中杯酒一飲而盡,語氣中也帶上了幾分對小女孩說話時獨有的溫和:“識賢納德,禮賢下士,此為之同。權掌社稷,名利所依者,顧公首也;豪氣蓋云,軍中信威者,君侯獨也;讓賢為先,甘居士下,無人可出皇叔其右,則此為之不同矣。”
儀嘉好想接一句“不愧是司馬”,說得同她心中所想一模一樣!
自家阿父的優勢,概括來說就是“跟著顧公有肉吃”。只要你對出將入相有追求,只要你還想在官方機構成就一二,或者你只是對名利某方有追求……那就跟著顧鄂來混為上。
而孫翊則是一種類似“大哥”的存在,他在操兵時候可以同軍士同吃同住喊號跑步,有著極大積極性調動能力的和號召天分。咱們都是一家兄弟,我吃肉就不會叫你喝湯。叫所有被當做“兄弟”的人,包括李談和眾位將軍謀士,只要看見他英挺偉岸的身子就會生出幾分心安。
至于趙德,這人雖說是皇室之后,但最擅長放下貴族架子甘居士下,叫不少心高氣傲的將領謀臣對其保持一貫的衷心耿耿,認為只有這種領導共事才可以保持自己的健全人格,其他像顧鄂此等主公只能居高臨下壓榨下屬(顧鄂:他造謠)。
儀嘉幽幽嘆口氣:“說是三足鼎立,終歸還是蜀中更為弱了好些。鐘離詡雖然積極擴張地域,可就所在位置、人脈和實力而言,想要再是強行擴地也并非易事。一切,當看造化。”
說起來,這時候的經濟重心還在江北,就連江東都不甚富庶,更何況是蜀中。
儀嘉甚至想得更遠,如果哪日顧氏政權稱帝之后,趙德就會連帶“皇叔優勢”也同時失去,想要出頭卻是更難。
司馬看了眼窗外日頭,對著儀嘉伸出兩根手指:“我賭三個時辰內,孫翊定能發現我們不在,要跟么?”
儀嘉搖頭:“如果警覺性這般差勁,他就不是孫翊了,如果說是從山腰繞過一圈獵狐再歸……兩個時辰便已足矣。”
“不是說晚間還有篝火集會的么?要不要回去看看?”
儀嘉不解:“這里離侯府倒是不遠,我還當依著你的謹慎性子,會把我領會到孫府里面。不過話說回來,咱們回去作甚?”
給人家送人頭的么?
一向主張“以直報怨”的司馬這次倒是言簡意賅:“興師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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