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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上司的話,林晏并不意外,只是有些擔心,“人多了容易生事,鬼多了自然如此,而且陽間出生率這種事不是一時半會兒能解決的,能做的也只有緩解,不然就像劉陰差說的,增加增加娛樂活動?”
上司聞言瞅了她一眼,沉默了片刻,道:“這個提議有點用,但終歸治標不治本,不過從你身上我找到了點靈感。”
從她身上,林晏一臉莫名其妙,“什么靈感?”
上司沒有回答,反而問道:“管理這么多的鬼感覺怎么樣?你是地府第一個用鬼跟陽間政府治安部門合作的陰差,有什么心得嗎?”
心得沒有,但想法還是有點的,林晏道:“其實我一開始并沒有想到要和公安部門合作,后來看公安部門懸而未決的案子太多了,而那些鬼又太閑了,便突發靈感,試著讓兩邊合作了一下,沒想到會有這樣的效果。”
上司點點頭,道:“你這個突發靈感來的很好,解決了讓我們一直發愁的難題,還給了我一個新思路,你說,如果地府分批允許排隊投胎的鬼在陽間滯留,你能管理好嗎?”
林晏愣了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上司又重復了一遍,林晏才確定自己沒有聽錯,愕然道:“讓排隊投胎的鬼在陽間停留,這會造成陽間社會混亂的吧。”
上司語重心長道:“所以才要好好管理啊,如果交給你,你有信心嗎?”
說實話真沒有,但林晏也不能一口回絕,想了想道:“可以嘗試,但我不能保證不會出問題。”
上司來了興趣,問,“你打算怎么做?”
林晏道:“就我的經驗,人鬧事一般都是閑的,忙起來就沒精力了,鬼也是如此,所以如果真有這么一批鬼交給我,首先就是要給它們找份工作,有工作有錢賺,很多矛盾在一開始就能掐滅了。”
“工作?”上司皺起眉頭,“陽間的人又看不到鬼,能給它們找什么工作。”
林晏道:“其實人也不是一定見不到鬼,道家有些符箓,就能讓人看見鬼,還有一些陰氣很重的地方,人也能見到鬼。”
“那工作呢?”上司道:“它們能做什么?”
林晏道:“能做的工作很多啊,比如跟政府的公安系統合作,幫忙破案或者幫忙找尋丟失的人口以及財物,還可以去鬼屋上班啊,您不知道現在很多年輕人多大膽,專門去有鬼的地方探險,還不恐怖的鬼屋不去,有這些真鬼在,保準讓那個鬼屋賺的盆滿缽滿。”
“還有可以寫小說啊,”林晏掰著指頭,“反正寫小說又不用見人,還有什么配音之類的工作,只要跟恐怖有關系的,都可以試試。”
上司若有所思,沒說可以也沒說不可以,半天點頭道:“你這個想法很好,我回去就打報告,看能不能將安南市作為示范市做個實驗。”
林晏沒想到隨口出的主意上司真心動了,有些啞然,又有些躍躍欲試,正絞盡腦汁想還有什么工作鬼能做時,就聽上司道:“對了,你有什么問題要問我?”
林晏有些興奮的狀態頓時冷靜下來,沉默了片刻,將方珊珊被厲鬼附身被迫將四十年壽命續給她的事說了。
上司沉吟了半晌,道:“有人給你續命的事我在地府聽說了,雖然這種法術是邪術,已經被封禁很久了,但終歸是自愿的,我們也不好處理,倒沒想到還有這么一層隱情。”
林晏道:“那地府有什么辦法可以將我的一部分壽命歸還給她嗎?”
“歸還?”上司詫異的看了林晏一眼,“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難不成你是活膩了,想早點去地府報道?”
林晏苦笑了一聲,“我自然想活著,只是不能因為我想活著,就眼睜睜看著本該活著的人去死吧,更何況給我續命這件事她不是自愿的,于情于理,我都應該還給她一些。”
上司驚奇的看了她一會兒,竟然笑了,道:“我多少年沒遇見你這么有趣的人了,只是遺憾的是,你這個想法地府幫你達成不了,我剛才就說了,給人續命這種法術是邪術,已經被禁了,如果你真覺得對她不公平的話,等她死后你可以讓她在你身邊給你打下手,積積功德,下輩子投個好胎,如果不愿意,表現良好的好,也可以推薦她去參加地府公務員考試,這幾年地府的鬼越來越多,陰差也一直在擴招,甚至還打上了活人的主意,就像你,祖上三代都是干警察的,無論人品還是性格都沒有問題,更難得的是早死,所以你還活著的時候,就打上了標記,一死就自動轉化為陰差。”
林晏,“……”難怪她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陰差呢。
解決了一直以來的困惑,林晏整個人都如釋重負了,雖然方珊珊給她續命這件事沒有按照她預期的解決,但也給她提供了兩種解決方法,也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到了林晏想方設法申請來的大禮堂,晚會差不多快開始了。
讓人稀奇的是,這晚會看起來相當正式,門口竟然還有迎賓,一水的高個長腿妹子,穿著漂亮喜慶的紅色旗袍,雖然臉色有些青白,但遮不住她們的美麗,一看到眾人和鬼就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做出邀請的手勢引著大家往里走。
走進大禮堂,林晏一眼就看見了李隊長,整個人孤單又瑟瑟發抖的坐在第一排,看到林晏仿佛看到救星一樣,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跳起來,擦著冷汗道:“你終于來了,我還以為你不來了,你說你這個人,可太沒誠意了,邀請我來參加晚會,結果你人比我到的晚,你說這像話嗎?不行,一會兒晚會結束說什么我們得喝上一杯,就沖你這晚來,怎么朝也得自飲三杯吧。”
李隊長本來就是個自來熟的性格,如今跟林晏熟悉了,那就更啰嗦了,一路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一副不依不饒的樣子。
林晏看著上司被李隊長擠到一旁,就貼著李隊長站著,而李隊長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忍不住有些想笑,不懷好意的看著他道:“不是我故意來晚了,是我要迎接領導啊,來來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地府來的領導,他……”
林晏介紹到一半,才想起來還不知道這位陰差的名字,不由的有些尷尬,好在上司并不在意,微笑的說了句,“我姓嚴,叫我嚴陰差老嚴都可以。”
林晏這才繼續道:“他姓嚴,你就叫他嚴陰差吧。”
李隊長怎么都沒想到會有這么一出,整個人都僵硬了,尷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做什么好。
最后還是顧易看不下去,掏出個符紙在他背后貼了一張,這不貼還好,一貼李隊長看見跟他胳膊挨著胳膊,腿挨著腿的嚴陰差都快暈過去了,幾乎是硬著頭皮跟嚴陰差握了手,連話都沒敢多說一句,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座位,然后猶豫都沒有猶豫,麻利的撕掉自己背后的符紙,假裝看不見。
李隊長都跟群里的鬼合作那么久了還是怕鬼,林晏看的忍笑不禁,跟嚴陰差介紹道:“這就是跟那些鬼合作的李隊長,你別看他膽子挺小,其實人非常聰明,也非常仗義,現在任職市刑警隊隊長,一開始提出來跟鬼合作破案的,就是他。”
嚴陰差原對他不在意,一聽林晏這么說,頓時頗具好感的瞅了好幾眼,笑道:“觀其面相,是個熱情仗義又富有正義感的好人,只是這膽子的確小了點,還需練練啊。”
林晏笑著應了一聲。
眾人陸續就坐,李隊長的位置本來在秦越旁邊,離嚴陰差劉陰差還隔了好幾個人,可他怕到愣是換到了隊伍最后,這才微松了一口氣。
眾人坐下后又寒暄了片刻,就到了晚會開始的時間了。
首先上來的就是晚會開幕式,林晏一開始以為鬼舉辦的晚會該有些特別的地方,誰知一上來也是熱熱鬧鬧的一場舞蹈,除了表演的鬼臉色有些青白,舞蹈服質感有些詭異,倒與陽間舉辦的晚會沒什么區別。
開場舞之后就是主持人上臺致辭,這也沒什么稀罕的,讓人稀罕的是,這場晚會除了開始那場舞蹈,接下來竟是一場舞蹈也沒了,不是小品就是相聲,有一部分是陽間晚會看到過的,還有一些是自導自演的,先不說演的如何,但的的確確把在場的觀眾都逗笑了,尤其是劉陰差嚴陰差,這兩位多少年沒有過娛樂生活,如今驟然觀看,簡直新奇的不得了,幾乎從頭到尾都笑的前仰后合。
可林晏明明記得之前看彩排時沒有這么多相聲小品啊,她現在算是明白了最后一次彩排為什么群里的鬼不讓她參加了,感情還有這么一個驚喜在這兒等著呢。
雖然是鬼界舉辦的首屆跨年晚會,但就觀看效果來說,還是非常成功的,至少大家都笑了,就連李隊長最后也忍不住對他們笑聲的好奇,哆哆嗦嗦的將符掏出來,貼在身上顫抖著看到了結束。
晚會結束,就是嚴陰差接引它們回地府的時間了,對此林晏做過心理準備,雖然舍不得的情緒不是很重,但多少還是有些悵然。
李隊長也是如此,也不知是舍不得還是嚇得,眼眶都紅了,雖然大概率林晏覺得他是心疼以后沒有鬼幫他破案了。
不過林晏的這種悵然并沒有持續多久,因為劉陰差嚴陰差前腳剛走,林晏的手機就嘀嘀嘀各種提示音響個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