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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女人嚇著了,門里開始傳來孩子的哭聲。
若是常人聽到孩子肯定就心軟了,可這老人明顯不是,幾乎是女人話音一落下,老人尖銳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比女人哭的聲音還大,簡直就是吼叫了,“什么怎么辦?!該吃吃該喝喝,我就不相信那個小鬼有什么能耐,還真能把我弄死不成?而且我這么大年紀了,什么沒見過,還會怕這么一個小鬼?再說了,真請了那些道士和尚,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放,我看你壓根不是為了我,你就是想趕我走,好啊楊小妮,你這是嫌我給你們丟人了,惹麻煩了,就想趕我走是不是?我憑什么要走,這是我兒子的房子,我兒子是我肚子里爬出來的,那就是我的,你竟然要把我從我的房子里趕出去,楊小妮你好狠的心啊,你還是不是人,我一把屎一把尿把建平拉扯大,我老了老了還得伺候你一家,我平常是短你吃還是短你喝了,讓你這么對我,我看你就是盼著我早點死是不是?”
老人罵著,女人孩子哭著,光聽這聲音就知道里面有點亂,說實話林晏真不想這個時候進去,只是來都來了,總不能無功而返,于是林晏和秦越對視了一眼,還是上前敲了敲門。
幾乎是他們敲下的第一秒,里面就傳來一聲巨大的吼聲,明顯是那個老人的,“誰啊!”
林晏只覺得被震得耳朵嗡嗡直響,秦越卻好似沒有聽到一樣,不受任何影響,心平氣和的道:“計生辦的。”
林晏,“???”
作者有話要說: 林晏:每天都在變身份。
第85章 85
絲毫沒料到秦越又給他們換了個身份, 懵逼的同時, 林晏還有點想笑, 秦越總是說出這么出人意料的話。
大概是計生辦這三個字將門里的人也震驚住了,因此里面安靜了幾秒, 秦越都想再敲敲門了,才有人來開門。
不是那個老人,而是一個女人, 三十來歲的年紀, 長的倒是挺清秀漂亮, 就是形容憔悴, 眼睛里都是血絲,申請還帶著些害怕和恍惚, 仿佛被什么事情折磨著。
林晏一看就知道應該是剛才哽咽出聲的那個女人, 大約是老人的兒媳婦。
林晏有心想說什么, 但想到秦越給他們編了身份,不知他那里又給他們準備了什么戲份, 因此沒吭聲,等著秦越說。
果然, 待那女人禮貌的問了一句,“你們是計生辦的?怎么從來沒見過你們?”
秦越溫和道:“最近新調來的, 整理資料的時候知道這邊有個大齡產婦,有些擔心,所以過來看看。”
秦越話音一落,女人臉色有些古怪, 囁喏了幾下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尷尬一笑,訕訕道:“難怪呢,麻煩你們了,不過她這會兒不在家,你看你們是不是……”
改日再來還沒說出口,秦越就自然的擠開她,道:“那剛好,我們今天來看她是一個原因,其實更大的原因是想找你們了解一下情況。”
女人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而后表情變得有些為難,只是秦越都進去了,她也不好開口趕人,便只得沖林晏笑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細聲細氣的也讓她進去了。
明明剛才在門口聽到了老人的聲音,這會兒卻說她不在,秦越和林晏也沒揭穿,進門的時候若無其事的將房子打量了幾眼,然后就在沙發上坐下。
這一家四口住的地方著實不大,但東西卻堆的滿滿當當,甚至都有點擁擠,最重要的是,她們明顯看到了繚繞的陰氣和頗為濃重的怨氣,看來這家的確是被厲鬼纏上了。
林晏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由秦越跟女人說著話。
女人身邊還坐著女人的丈夫和孩子,一個瘦小有點窩囊的男人,和一個只有一丁點大看樣子四五歲非常白嫩可愛的小女孩。
自打進來那小女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就看看林晏又看看秦越,最后索性一直盯著秦越瞧,倒是十分乖巧。
秦越道:“我看資料上登記的產婦懷孕的時間,只怕產婦早就生了吧,這個年紀生孩子可不容易,順利嗎?產婦身體怎么樣?孩子身體怎么樣?”
這話當真是戳中了這夫妻兩個人的痛處,幾乎是話才出口,兩人臉色就一變,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懼,下意識坐的近了些,男人緊張的抓住了膝蓋上的褲子,而女人將女孩抱的更緊了,嘴巴張了幾張,半晌才聲若蚊蠅的吶吶道:“還……還沒生吶。”
這聲音當真十分小,坐在對面沙發上的林晏和秦越險些沒聽清楚,不過她們都是知道具體案情的,猜也猜的出來,因此秦越一臉仿佛幻聽的表情驚訝道:“什么?你說什么?還沒生?”
林晏憋著心里的好笑,配合著演戲,也做出一副驚訝的表情,女人和男人的臉色更難看了,看秦越的眼神也不滿起來,正欲說些什么,只見秦越忽然嘶的一聲,像是被什么燙著了般趕緊從胸前口袋里掏了什么出來。
那對夫妻沒想到會出現這一幕,想要說的話頓時咽了進去,緊盯著秦越的動作。
林晏也嚇了一跳,慌忙問他,“怎么了?”
秦越掏出來的是一個小小的袋子,像是平常裝耳機用的,一邊說著,“不知道,感覺被什么燙了一下,”一邊打開袋子掏了掏,隨后在一眾人的注視下,掏出來一把灰。
真是灰,好像什么東西燒剩下的一樣,那灰里還夾雜著黃色的紙屑,若是剛才林晏還有些懵逼,到這會兒就完全明白了,徹底跟上了秦越的腦回路,震驚道:“這東西怎么著了?這……這不是,這不是那誰送給你的平安符嗎?它著了,難道是……”
林晏假裝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緊張驚恐的四下看了一圈,秦越也適時的緊張道:“我也不知道,給我符的人只說這符遇見臟東西會自燃,要是真自燃了叫我趕緊跑,然后找他,現在這符真燃了,該不會是他家真有……”
秦越最后幾個字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來未盡之言,他家有臟東西。
夫妻兩個這些天本來就被這些事情折磨的苦不堪言,若不是老人壓著早就跑了,如今被人直接戳破,并沒有心虛氣憤的其他情緒,而是仿佛被壓上了又一根稻草,沒有崩潰,卻也離崩潰不遠了。
女人抱著小女孩開始痛哭出聲,男人沒有哭,只是驚慌不安的摟住了老婆孩子,一臉的凄苦。
至于小女孩像是壓根沒聽明白一樣繼續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秦越,那眼神里滿是好奇,就在林晏和秦越乘機想問話的時候,一直沒開口的小女孩忽然開口了,拽了拽她母親的袖子,脆生生的道:“媽媽你看,叔叔身上有光。”
小女孩的手指著秦越,夫妻兩個露出一個愕然的表情,下意識往秦越身上看了看。
他們都是普通人,自然看不出什么,因此露出個尷尬的表情,扯了那小女孩一把,訓斥道:“胡說什么,什么有光,媽媽不是告訴過你,無論看見什么都不要直接說出來嗎?”
小女孩有些委屈,嘟著嘴道:“可叔叔身上真的有光,家里都黑漆漆的,就叔叔那里有光干凈。”
小女孩年紀小,話說的有些顛三倒四,但不難讓人聯想出來。
那對夫妻是女孩的父母,自然不會聽不懂自己孩子說話,也不知他們想到了什么,臉色又是一變,眼神也與之前不同了,反復的向小女孩確認,“你真看見了?叔叔身上真的有光?”
被父母懷疑,小女孩有些不太高興,但還是乖巧的回答道:“真的,叔叔身上真的有光。”
夫妻倆這才沒有追問,轉開眼神又在秦越手里還捧著的小袋子上頓了頓,神色幾番變化,而后又對視了一眼,像是相信了,咬了咬牙,正欲說些什么,卻忽的傳來一陣急促且沉重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不用猜就知道是躲起來那位老人的,果然,不過片刻時間,一個頭發花白,臉上滿是褶皺,一看年紀就不小了的老人沖了出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仿佛臨盆在即的大肚子,那肚子比一般孕婦都大,看著就觸目驚心,老人顯然也很吃力,但還是中氣十足,一走到客廳就破口大罵道:“什么有光有鬼,我看是你們心里有鬼,你們就是惦記著趕我走吧,我非不走,這是我家,我走什么,而且都說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我蔡菊花一生沒做過半點虧心事,我怕什么。”
老人氣急敗壞的說了一通,很快就將火力轉到了她們身上,指著他們罵道:“還有你們,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好人的東西,什么符什么灰,我半個字都不相信,我看你們就是騙子,好啊,還騙到我家里來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們。”
老人邊罵著邊轉身,“等著,我這就報警,把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騙子都抓起來,判個十年八年。”
老人對他們態度那么差,還要報警,林晏自然和秦越無法再坐下去,作勢起身要走,那對夫妻也沒閑著,一時勸著老人,一時又安撫著他們,還要顧著被老人罵哭的小女孩,忙的不可開交。
老人到這會兒了還在罵罵咧咧,一開始可能還因為外人在場說的沒那么難聽,這會兒卻是一句比一句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