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一開始面對這些說辭還會很難受,覺得羞愧,可聽的多了,只剩下麻木,而她再試著反抗的時候,等來的就只有她媽媽失望的眼神和筋疲力盡的嘆氣。
她越發覺得窒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崩潰的邊緣,她覺得自己再不做些什么就要活不下了,于是有了離家出走這個舉動。
小徐的記憶力很好,幾乎將他當初把祝萌找回來,祝萌告訴他的話完完整整的復述了出來。
如果之前是同情這個小姑娘,那林晏此時此刻就是心疼,她聽著甚至代入了自己,想象了一下換做自己的話,只怕八成也會這樣選擇。
林晏深深嘆了口氣,覺得頭痛不已,揉著額頭道:“那這樣更不能放著不管了,這樣下去祝萌肯定還會再自殺的。”
“我也知道,”小徐苦笑道:“可我們能做什么呢?之前她幾次離家出走我該說的話都跟她媽媽說過了,結果你也知道了,壓根沒有任何改變。”
林晏想了想,道:“我先找她母親談一次吧,之前祝萌只是離家出走,這次她是自殺,性質完全不一樣,她母親再固執己見,也該有些改變吧。”
小徐嘆息一聲,“希望吧。”
第27章 27
于是當天林晏就聯系了祝萌的母親, 想跟她談一談。
祝萌母親好似早就習慣,并不奇怪,只是有點不耐煩,語氣不太好的道:“這位警察同志你又想跟我談什么?如果是昨天那位警察同志說過的話, 那我認為就沒必要談了,我知道你要說什么,不過我想說的是, 我是一位母親,我選擇的自然是對我女兒最好的, 更何況我聽你的聲音很年輕, 你應該沒結婚沒孩子吧, 既然你都沒有孩子,那你又有什么資格來置喙我的教育方式?”
祝萌母親的態度真是毫不客氣, 說的林晏有些啞口無言,不過林晏也不是輕易就放棄的人,聞言有些頭痛的揉了揉額頭,盡量心平氣和的道:“這位女士你誤會了,我想跟你談一談自然不是懷疑你為你女兒好的心, 我只是想跟你談一談, 你這個方式是不是對她合適,而且昨天祝萌的狀態你也看到了, 她對你的方式非常排斥, 甚至做出了自殺的舉動, 那你是不是考慮一下改變你的教育方式?”
林晏認為她這番話已經非常婉轉, 可誰知祝萌母親聽了后竟非常暴怒,道:“你什么意思?你是說我在害我女兒?難道我做的每一件事不是為她好嗎?我每天起早貪黑,操著賣白粉的心,賺著賣白菜的錢,辛辛苦苦讓她上最好的學校,受最好的教育,我圖的什么,不就是讓她以后有個好未來嗎?”
就是這番話,林晏跟她只短短接觸了兩次,可這番話就聽過不下三遍,不要說祝萌,就是她也覺得非常疲憊。
林晏耐心的等她說完,依舊控制著情緒道:“我理解您的心情,也十分敬佩您,只是祝萌她已經不小了,而且她是個獨立的個體,您是否應該嘗試隨著她年齡的長大改變一下您的教育方式?”
“改變?”祝萌母親冷笑一聲,道:“改變什么?我為什么需要改變,我這樣的教育方式有什么問題,她總跟我說累,說覺得窒息,可人生在世誰不這樣,我每天還覺得累覺得窒息呢,那我就能不工作不賺錢了嗎?而且你們都只說我這樣教育方式不對,可你們誰看到教育成果了?她從上小學開始,全年紀就沒掉下前十名,無論哪個老師都要夸她一句聰明好學,長大以后有前途,這不就證明了我的方式是正確的嗎?”
林晏現在是真服了這位母親,難怪小徐今天一臉絕望,簡直固執的她生平僅見。
林晏在心里嘆一口氣,覺得自己不能任她這樣說下去,打算打斷一下,誰知道祝萌母親說話就跟個機關槍一樣,一口氣不停完全讓她插不上嘴。
只聽祝萌母親聲音越來越高,好似越來越憤怒,在電話那邊道:“而且這個社會不就是看成績,若她成績不好,怎么上重點高中,上重點大學,現在哪個好點的工作單位不看學歷,沒有好的文憑,你連進好單位的敲門磚都沒有,我這樣一心為她打算,難道有錯嗎?”
不得不說,祝萌媽媽的口才當真是好,要不是林晏心理素質好,頭腦也很清醒,險些都要被她說服了。
深呼吸一口氣,林晏不得不提高音量打斷了祝萌媽媽的話,道:“當然,祝萌媽媽您為祝萌打算的這顆心是好的,只是欲速則不達,您這樣逼迫祝萌,未必就會得到好的結果,從前就算了,現在祝萌這種狀態,不就是您的方式不恰當的一種證明嗎?我們也不是要您不去管祝萌的學業,只是希望這種強度能小一些,多給她一些私人空間,勞逸結合嘛。”
“呵,”祝萌媽媽又是冷笑一聲,“不是你女兒你當然不急,我懶得跟你多說了,你根本就不懂,等你有了孩子再來跟我說這個花吧。”
說完不等林晏說什么,祝萌媽媽就直接掛了電話,林晏簡直都要氣笑了,立刻就給她回過去,沒想到就這么幾秒的時間,竟然就打不通了,看樣子是被祝萌媽媽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林晏簡直難以置信,小徐卻在旁邊一臉我就知道是這樣的表情道:“我就說吧,你還不信,她這個人啊,是做不通思想工作的,我看非要等看到那個小姑娘的尸體才肯清醒。”
林晏跟她說了這么多,也有點生氣了,將手機幾乎是摔在桌子上,氣道:“我看她簡直是著了魔了,她女兒昨天都自殺了,她難道還沒有點意識嗎?更何況是她女兒的性命重要還是成績重要她難道分不清嗎?”
小徐道:“大概她是覺得她女兒能習慣,不是有句俗話習慣成自然嗎?”
林晏道:“要習慣早就習慣了,再說她女兒這種日子都過了那么多年,現在卻自殺,不就說明習慣不了嗎?”
小徐也嘆氣一聲,“反正我是黔驢技窮了,你自己看著辦啊,要是真去她家,你跟我說一聲,我陪你一起。”
林晏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而后陷入沉默,沒再說話。
這一天林晏都在考慮怎么改變祝萌媽媽的態度,只是想來想去都沒想到好方法。
快下班的時候小徐問林晏祝萌家還去嗎?林晏考慮了三秒鐘,說還是要去。
小徐說他晚上沒什么事,便一起去,林晏同意了。
下了班,和所里的同事道別,兩人就開著車去了祝萌家住的小區。
在路上的時候小徐對林晏手上的傷很是內疚,林晏倒覺得沒什么,畢竟干她們這一行的,平平安安只是一時,沒誰能一輩子不受傷的。
祝萌家住幸福小區二期,在林晏她們轄區自然也離得不遠,雖然趕上晚高峰,卻也不到半個小時就到了。
她們到的時候祝萌的母親好像已經回來,站在她們家門外,能聽到家里的爭吵聲,林晏和小徐敲了很久的門才有人開門。
開門的自然是祝萌的母親,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回到家這么久了,竟然還穿著工作的衣服和高跟鞋,看到林晏她們很是不高興,當時臉色就拉了下來,不耐煩的道:“怎么是你們?我不是說了不用你們管嗎?你們還上我家來干什么!”
事到如今,林晏也挺煩這個女人,語氣也沒之前那么客氣,盡量平靜的道:“昨天你報了警,我們是來回訪的,看看祝萌怎么樣,如果沒別的事話,麻煩你不要擋在門口。”
祝萌媽媽冷哼一聲,看表情明顯不愿意,但還是讓開了位置,讓她們得以進去。
進了客廳,林晏一眼就看到祝萌,正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地上還有一只摔碎了的手機,也不知道是誰的。
林晏仔細看了看祝萌,見她不像有受傷的樣子,便松了一口氣,轉身問祝萌母親,“你們剛才在吵架?我們在門外面聽到聲音了。”
祝萌母親看起來對她們非常不滿,又是一聲冷哼,一副不欲多說的樣子,“吵架?吵什么架?我們母女有什么可以吵的,倒是你們,我女兒見也見了,沒什么事就快走吧,我還要做晚飯輔導她作業呢。”
林晏張口要說什么,就聽從剛才就一直非常安靜的祝萌開口了,語氣非常冷淡,但透著執拗,一字一句道:“我不做作業。”
“什么?”祝萌媽媽一下就爆發了,大聲道:“你再說一遍,你不做什么?”
祝萌還是那個表情,重復道:“我說,我不做作業。”
祝萌媽媽徹底火了,若非林晏攔著,只怕就沖過去了,指著祝萌道:“你一個學生,你不想做作業你還想干什么,你是不是以為我給你點好臉色你就能上天了?你看著我再給我說一句,你不做什么?”
估計祝萌媽媽在家就是這個樣子了,林晏此時越發心疼祝萌,生怕祝萌媽媽不理智之下做出什么傷害祝萌的事,一直攔在兩人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