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眼里的意思很明顯,秦時看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替他問道:“梁晉,你要跟著他回去嗎?”
梁晉整個下午都沒怎么說話,眼圈兒微微有些發紅,不過聲音還算鎮定。
他說:“不要。”
徐青楓斂了眉眼沒動,依舊站在原地。
秦時又問:“那一會兒晚餐想吃點什么?我知道新奧路上開了一家私房菜館,那里的有機苗做的不錯,你應該會喜歡?;蛘咴诰频昀锍砸残校乙粫鹤尫諉T送上來?!?
梁晉一點都不餓,隨口說道:“就在酒店里吃吧?!彼麧M腦子都是徐青楓為了讓司辰當男二據理力爭的樣子。司辰全程都在一邊安安靜靜的不說話,徐青楓宛如披著戰袍出戰的將軍,大氅一揮,把司辰牢牢地護在身后。
梁晉有些嫉妒,心里也不免酸澀。他原想著當初徐青楓對自己的冷淡比現在要多出百倍,既然自己當年能一腔熱血的跟在他后面,死纏爛打的把人追到手,那現在故技重施應該是能奏效的。
只是現在看來,到底還是不一樣了。
他不再是那個青蔥少年,而對于這些年的付出,自己也不是全然的不計回報。尤其當另一個人,站在他的身邊,不用動手不用乞求,就可以輕易得到你所想要的一切時,這種不平衡的感覺尤其強烈。
徐青楓依舊在躲,而他也開始覺得追的累。
感情上最悲哀的不過如此——你歷盡千辛萬苦,翻山越嶺追到了你的得不到,還未來得及慶祝,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變成了你的已失去。
——
秦時很快換了一身寬松的運動服出來,手里還拿了件長款的黑色羽絨服。
梁晉坐在沙發上放空,轉過頭看他這樣,愣了一下:“你要出去?”
秦時很高興地晃了晃手上的車鑰匙,笑著說:“對啊,帶你出去吃?!?
“……”梁晉有些詫異,問他:“不是說在酒店吃嗎?”
他說在酒店吃了之后,徐青楓就陰沉著臉走了。梁晉知道他對自己選擇留下十分不滿,或許這就是強者的強盜邏輯,我可以不理你,但你不能忤逆我。
梁晉覺得有些好笑,心里一邊冷靜的告訴自己做得對,又忍不住一遍遍回想剛剛徐青楓的眼神,從里面抽絲剝繭地找出一點點的擔心吃醋或者喜歡的情緒來。只是沒能如愿,徐青楓的耐心有限,看向梁晉的時間也不過短短的幾秒。
秦時走過來,幫他圍了一條圍巾,挑了挑眉毛說:“酒店的飯有什么好吃的?當時那么說不過是為了氣走徐青楓。快點,那家菜館需要提前十天預定的,包廂我都定好了,給你定了有機菜苗和清湯。走走走,再慢了就來不及了?!?
梁晉被他拉著直接沖向電梯間,有些詫異:“你不是預定了嗎?還會來不及啊?”
“我說的來不及不是吃飯,”秦時拽著他走得飛快:“是再不走,一會兒徐青楓就回來堵門了。他那個人渣敗類怎么可能讓你跟我在酒店里吃飯。”
梁晉一頓,猛地轉過頭看向他。
秦時神情一滯,自知自己失言。不過他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看了梁晉一眼后,面色不動地按下了電梯鍵,隨后嘆了口氣說:“你不知道吧?我高一的時候開始給你寫情書,前前后后加起來也有十幾封了,最后都被徐青楓這孫子給截下了。”
梁晉嚇了一跳:“????。。 ?
“后來高三那年,我鼓動你也去考電影學院,被他揍了一頓。還有高考那天,我從劇組請了假專門去考場外面等你,結果這廝每場都早交卷,出來見我就揍。隔天回去,劇組的人都說我被蜘蛛咬了,說不定明天拍戲的時候能呲出絲來。”
梁晉:“……”這些事情他都不知道,高三的時候徐青楓的理科班每天都是做不完的卷子。梁晉一下課就跑到理科樓,但是隔著窗戶看到徐青楓和同學熱烈地討論問題的時候,又忍不下心去打擾他。
于是更多的時候,梁晉都隨身帶著一個小小的單詞本,在三四樓之間轉彎處,嘴里念念有詞,眼睛卻有意無意的看著下面的高三一班。
那時候的他,雖然感情足夠濃烈,卻又隨著漸漸濃重的高考氣氛,開始意識到他和徐青楓之間的差距。他們的共同話題變得很少,徐青楓喜歡的東西他聽不懂,他喜歡的東西徐青楓又覺得幼稚。倆人的同學和朋友也沒有交集。
梁晉覺得自己實在沒什么特長,后來被秦時一勸,頓時一門心思想要參加藝考當演員,其實當不成演員學個攝影什么的也行。
徐青楓對此的反應格外激烈,倆人在家里產生爭執,慌亂中梁晉私藏的一本同性漫畫書掉了出來。梁晉當時腦子轟的一聲,眼前幾乎全是空白。徐青楓也一錯不錯的盯著那本漫畫看,過了很久之后,他卻突然問道:“你想當演員,是為了秦時?”
梁晉的腦子里嗡嗡嗡響成一片,那一瞬間前所未有的想到了很多事情,比如徐青楓對他這種人的看法,比如自己該說什么不該說什么,又比如徐青楓會不會因此疏離他,還比如假若他說錯了話,會不會使徐青楓受到困擾繼而影響到心態,耽誤前程。
梁晉張了張口,卻什么話都說不出來。對面的徐青楓已經完全長出了英俊少年的樣子。他身上還有著好學生特有的氣質。陽光從窗欞里投進來,然后被割成了界限分明的一明一暗兩個世界。
梁晉站在暗處,看著白色襯衫的少年被陽光溫柔的包裹著,看過來的眼睛微微發亮,美好的讓人心生絕望。
徐青楓的嘴唇發干,他頓了頓,語氣卻又出奇的平靜。徐青楓說道:“梁晉,你不會平白就喜歡男……人,你一定是喜歡上了誰,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他干咽了一口唾液,好看的喉結上下滾了滾,徐徐問道:“是因為……秦時……嗎?”
那個下午變地格外漫長。梁晉好幾次張開了嘴,他覺得自己說話了,但耳朵卻什么都沒有聽到。
又隔了很久,梁晉終于掌握了自己的意識。他的嗓音格外的沙啞,卻只來得及發出一個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