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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盈看了眼:“別給他吃手指。”
江棘笑著抽回了手指。
之后幾天傅盈都沒再提過這些事,即使江棘跟她說觀南被抓,她也沒有絲毫動容,滿心滿眼都只有洗澡盆里光溜溜的小粉團子。
江棘以為是他開口的時機不好,等小小棘睡了,房間里就剩下兩人的時候又提了一遍,結果傅盈揮揮手表示不想聽。
她不想聽,江棘也不再主動說。
觀南的事情他全都擋掉,這件事仿佛就這么翻了篇。
直到半個月后,傅盈忽然說要去監獄里看望于佑晴。
把孩子交給月嫂和保姆照看,江棘陪著傅盈一起去了監獄。
一月份,正值隆冬嚴寒。
江城監獄里燈光暗淡,狹窄的水泥走廊堅硬無比,從上面走過時聲音異常清脆。
大概是天太冷,監獄的工作人員和犯人全都打了蔫,不管哪兒都靜悄悄的,蕭瑟又死寂,毫無生氣。
這回還是和以前一樣,她一個人進去,而他在牢房外的門口等著。
牢房門打開,發出吱嘎一聲,坐在里面的女人垂著頭,對開門的動靜無動于衷。
傅盈沉默著走進去,目光打量著眼前這個蒼老了許多的女人。
她還記得上次來看母親的時候她只是瘦了點,沒什么精神,期間不過隔了幾個月,再來探望,她已經頭發半白,瘦得露在衣服外的手背只剩下了一層皮。
眼前的畫面看得傅盈格外不是滋味,她在里面站了好一會才開口道:“媽。”
聲音很輕,于佑晴卻顫了下。
她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來人:“盈盈?”
傅盈掐著手心讓自己平靜:“嗯,是我。”
“怎么又來了?”
傅盈停了步子,沉默了許久才道:“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
“嗯?”
她捏了捏手,長呼了下氣道:“我九月五號的時候生了小小棘,是順產,我和江棘給他取名叫‘江昭’,他現在三個月大了,長得非常可愛,也很乖,再過兩天就是百日,我們會在天陽給他辦百日宴。”
“我和江棘的婚期也定下來了,就在明年的五月,具體哪一天還沒有定。”
“我,也成長了很多。”
“沒以前那么愛哭了,抗壓能力強了很多。”傅盈說著噗嗤笑了聲,“我覺得主要歸功于小小棘,他很多時候都是我帶的,不過有保姆和月嫂幫忙,還算輕松,但也吃了幾次苦。養孩子真的是件好神奇的事情,能不知不覺地把人改變。”
“唔,還有結婚,結婚也能讓人改變心態。”
“對了,明年九月我打算重新回校……”
傅盈絮絮叨叨地說了很久,都是關于她和江棘還有小小棘的事情,有快樂的,也有不快樂的,全都娓娓道來,像是在講一個漫長的故事。
而于佑晴一聲不吭,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
說了一長串的話后,傅盈笑著總結:“我過得很好,每天都很開心。”她看著母親,眼里一片柔和。
于佑晴似乎松了口氣,她笑起來,渾濁的眼睛里仿佛有淚光。
“那就好。”她欣慰地點了點頭,“只要你們倆好好的就好。”
傅盈應下,過了會又說:“還有一件事,是關于爸爸的。”
“就是那天……爸爸出事,是鐘毓文的兒子叫人做的。”她格外重讀了‘鐘毓文’三個字。
說完她消了聲,抬眸去看母親的表情。
母親似乎怔住了,過了好久才又遲鈍地點了點頭:“知道了。”
“媽,你一點不驚訝嗎?”傅盈問。
于佑晴嘆了口氣:“總有一天會來的,躲不過的。”
傅盈心下了然,沒再問。
她又站了一會便和母親告別。
就在她轉身時于佑晴道:“以后不用再過來看我了。”
和上次她離開時說了一樣的話。
傅盈頓住腳步,輕聲說:“知道了。”
“我和你爸爸是在二月二十八認識的。”
“二月里草長鶯飛,楊柳拂堤,真是美得很吶。”
傅盈咬了咬唇,忽然大步走出了牢房的門。
走出監獄大門的那一剎那,呼嘯的冷風吹到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