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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才能,我不及鄭兄遠矣。”
他口中的鄭兄便是這三峰縣的縣令。
簡娣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這些事哪能一上來就會的,慢慢學便是了。”
盧仲夏轉過頭來看向了她。
月光落在了他眼中,漾起了柔軟的清波,俊秀面容也在光影間一明一暗。
他眼睫動了動,突然開了口,“阿娣,我們成親罷。”
第145章 成親
可能是因為之前早有準備的緣故,此時聽盧仲夏提起成親的事,簡娣并未感到有多震驚。但訝然還是有一些的。
“這么急?”簡娣摸了摸腦袋,問,“就在這縣里嗎?”
“嗯。”盧仲夏輕輕應道。嗓音也如同天際的月光一樣,柔和中透著些沁人心脾的涼意,“三峰縣安穩,接下來入了密陽縣后,我擔心便沒有合適的時候了。”
“也是。”簡娣心里直犯嘀咕,“哪有縣令剛上任先忙著結婚的。”
“更重要的是,”盧仲夏的眼睫撲扇了一下,“我不能一直讓阿娣你無名無分的跟著我。”
簡娣看了看盧仲夏。
原來他這段時日以來擔心的一直是這個。她起初雖然也有些擔心,但時間一長,就下意識地把這段日子當成她在和盧仲夏談戀愛了。
在她和盧仲夏出了京城到了驛站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簡家送了信。
簡泉再沒和前幾次一樣,那么好脾氣,在信中將她怒斥了一番。簡娣她也感到有點兒心虛,認錯態度良好,在她和盧仲夏到三峰縣的一路上,她從來沒間斷過給簡家寄信。
木已成舟,加上之前也算有婚約在身,簡泉的態度也隨之漸漸地松動了不少。畢竟“私奔”一事傳出去,對簡娣的名譽而言無疑于雪上加霜。對盧仲夏也好不到哪里去。
勉強征得了簡泉的同意后,盧行詠和呂氏那兒則好辦得多。她和盧仲夏的之間也是有雙方父母點過頭了的,算不上擅作主張。
“阿娣,我們成親罷。”盧仲夏又問了一句,他的神情很冷靜,甚至都沒紅臉。一雙烏瞳眼神專注地看著她,耐心地等待著她的回復。
“我和你現在住的是邸店,”簡娣問,“難道要在邸店里成親?”
“自然不是。”提起這個,盧仲夏似乎有些內疚,“我會暫租一間敞朗的屋子。”他抿了抿唇,偷偷留意著她的眼神又含了些忐忑不安,“不知你意下如何?”
盧仲夏鎮定中泄露出的一絲緊張,明顯是在自責。
就算她再有什么微詞,這個時候,看見他一副明顯在擔心她不高興的模樣,心中的不滿也會跟著煙消云散。
更何況,簡娣她覺得自己挺知足的,沒什么多大的追求,非得去要求一個風光盛大的婚禮,談不上有什么不滿意的。
她直接豪爽地一口應承了下來,“都聽你的,我沒什么意見。”
盧仲夏松了口氣,“阿娣,抱歉。”神色雖是松了下來,但他態度卻還是很認真,眼睛倒映著月光,顯得烏亮亮的,同時鄭重其事地許下了一個承諾。“日后,等安定下來,我定會再補償于你。”
簡娣沒攔著他,“好啊,我等著。”
*
她就這么在三峰縣敲定了她和盧仲夏的婚事。
那頭密陽縣還等著盧仲夏去上任,婚禮自然不可能大加操辦,他們沒有那么多時間。她和盧仲夏沒有宴請什么人,甚至三峰縣的縣令也沒邀請。她和盧仲夏對外宣稱的一直是夫妻,哪有夫妻再成一次親的道理。
這正合了簡娣的意。她一直不太喜歡婚禮上吵吵鬧鬧,鬧洞房。安安靜靜,沒人鬧婚,簡娣她很滿意。
搬出了邸店后,他倆租了縣里一個干凈整潔的宅子,開始準備籌措成親的諸多事宜。
雖然只有他兩個和隨車的仆從,盧仲夏對待這件事也沒含糊過。簡娣好幾次都看到他蹙著眉,苦惱地清點著物什。他眼神專注,烏黑的發就垂在鬢角。
三峰縣沒有特別大的裁縫鋪,也訂不到多好的嫁衣。如今他倆囊中羞澀,就算有也買不起。簡娣都做好了準備,偏偏盧仲夏他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些錢,找到幾個縣中活好兒的繡娘,一連趕制了幾天,將嫁衣給趕制了出來。
拿到嫁衣的時候,簡娣有點兒懷疑人生,沒忍住問道,“你沒做什么違法亂紀的事情?”
盧仲夏知道她什么意思,只彎唇笑道,“我只是找鄭兄借了一些錢。”
媒人也讓盧仲夏給一并找了過來。
總而言之,該有的都有了,沒有父母高堂,他便拿出了盧家與簡家的書信。
從三峰縣到京城,短短幾天時間,信絕不可能這么快時間送到。簡娣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盧仲夏準備這件事已經準備了許久。她有點兒想問盧仲夏是不是一路上都在暗搓搓地謀劃了,但看到他星眸明亮,唇角含笑的模樣,簡娣又將話“咕咚”一聲,咽回了肚子里。
場地有限,成親當天,簡娣就待在另一間廂房,由人引著到堂屋。有蓋頭擋著視線,她路上走得很慢,戰戰兢兢。好在路短,看見了那一雙皂靴,簡娣心神微定。
接著和盧仲夏一起,對著空蕩蕩的椅子行過禮,簡簡單單地走了一遍流程。
一場婚結下來,出乎她意料的輕松。
入了屋,她和盧仲夏瞪著一雙大眼,對坐著,愣是沒喊出口所謂的“夫君”、“娘子”一類的稱呼。
盧仲夏就在她對面正襟危坐著,穿著大袖長袍的吉服,肩頭披著紅,烏紗帽帽側別了一簇花,襯得臉愈加明潤如玉,發絲愈加烏黑如桕。
簡娣看著他有種身處夢境,看見夢里人的感覺。直到眼角余光瞥見布置的新房,高燒的紅燭時,她才有種“原來我已經結婚了”的了悟感。
“接下來是喝合巹酒?”簡娣眨眨眼,主動發問。
就算再強作鎮靜,盧仲夏他也是頭一次結婚,和簡娣一樣完全沒經驗,臉蛋更是燒得厲害,叫紅燭一照,暈紅愈發重了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