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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小哥,你剛剛說得真好!特別好!”
猝不及防被簡娣一夸,盧仲夏才終于紅了臉,輕聲道,“簡姑娘,上次面對首輔時,談及《易》中‘生生大德’,說得也很好。”
她只是亂說的啦。
她平常就對四書五經這些東西略有涉及,加上大慶朝鼓勵女子讀書,原主曾經專門學習過,因而才能順順當當地說出口。
“我也沒想到你能看出姚鑒的套路,”想到這兒,簡娣不禁嗤之以鼻,像那種“我就蹭蹭不進去”一類的話,姚鑒倒說得挺純熟的。“什么我就給你暖暖身子的話,騙鬼呢,還真相信蓋棉被純聊天不成。”
“簡姑娘。”
“嗯?”
盧仲夏好像想到了什么,頓了一頓,才輕輕地嘆道,“因為我也是男子啊。”
第46章 古代文學作品研究
簡娣心中一跳,無端地覺著有些緊張。
男人?男人什么?懂男人間的套路嗎?還是說盧仲夏在跟她強調他是個普通男人的事實。
好吧她承認她是在和他的相處過程中,常常忘記了他的性別,但也沒必要和她強調吧,聽他嘆息好像還有兩分無奈的樣子。
氣氛一時尷尬,簡娣咽了口唾沫,眼神不經意間瞥到姚鑒領著大夫過來,頓時靈機一動,“盧小哥剛剛你是故意找大夫的?”
盧仲夏輕聲道:“是,我擔心姑娘夫君一時糾纏,便特意尋了大夫來。”
簡娣:“能躲一時是一時吧,回頭還得勞煩你替我寫封信。”
“是什么信?”
“我上次打算寫封信寄回家,說說和離的事,將信擱箱子里,卻讓他撬開鎖逮到了,信也不知所蹤,現在又要重新寫一封。”
盧仲夏一口答應下來,而此時姚鑒也和大夫已走上前來。
大夫姓錢,姚鑒看上去并不認識他,這讓簡娣留了個心眼。
同錢大夫行了禮,姚鑒又穩穩地坐回了床側,剛好將盧仲夏和錢大夫擋住。
盧仲夏看向姚鑒:“可否稍退一步?”
姚鑒看看盧仲夏,又看看提著藥箱站在一側的大夫,笑著站起身,讓開了一步,“自然可以。”
簡娣猶豫了半刻說:“盧小哥,在我枕下有一張銀票,待會兒大夫把脈的時候,你試著看能不能將銀票偷偷塞給他。”
盧仲夏點頭應諾。
簡娣本來就沒病沒痛的,昏睡也純粹是因為魂魄離體,如今魂魄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回來,健康地活蹦亂跳。她這無緣無故昏睡了兩次,每次還持續得時間不短,錢大夫就算看不出個所以然,也不會說她沒病沒痛的,只含蓄保守地說她體虛,需要調養。
簡娣發現自己還小瞧了盧仲夏,別看他平日里一副正直的君子模樣,干起這賄賂的事眼睛也不眨一下,借著衣袖和被褥的遮擋,快準狠地將銀票輕輕塞到了大夫手中。
至于會不會收就要看錢大夫的反應了。收了她就讓盧仲夏暗示一二,倘若錢大夫直接把他倆塞錢的事挑明了也無妨,用塞紅包求他盡心醫治這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
察覺到手中被塞了張紙,錢大夫抬起眼,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
盧仲夏也不需要簡娣提醒,十分上道地說,“我平日時感頭昏眼花,想來真的是因著體虛的緣故,不知去廟中靜養幾天對這病可有什么好處?”
錢大夫沒說話,只將他打量了一遍。
他行醫多年,一上手就知道這位夫人沒病沒痛,方才還疑惑這昏睡的問題是如何來的,眼下盧仲夏一塞銀票,錢大夫頓時了悟,想來是這位夫人和她這夫婿鬧了什么矛盾,故作昏睡罷了。
旁人有病,他自然要盡力醫治,但既然沒有什么事,他也不是傻的,這外快他不掙白不掙。
對此,錢大夫了然地點點頭,“自然是有些用的,廟中清靜,遠離塵世,于養病而言再合適不過,”說著,還轉過頭對姚鑒道,“夫人體弱,許是有邪氣入體,廟中香火說不定也能鎮住三分,固神安心。”
姚鑒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好像是真的在為妻子的病情而煩憂的好丈夫,“當真如此?大夫不用再看看?”
錢大夫搖頭晃腦地說,“確實如此,再看我也看不出什么了,相公若是不放心的話,不妨再找其他大夫來看看,但其他大夫來了,想來診斷和我也差不許多。”說著,一邊將銀票暗暗收入衣袖中。
他話說得篤定,姚鑒一時竟也不好再說些什么。
“廟中養病之事,相公不妨考慮一番。”這錢大夫還頗有合作精神,補充道,“一是,廟中有神佛坐鎮,沒有旁的地方的邪祟穢氣,雖說我行醫本不該說這些,但有些不好宣之于口的病痛,也確實與此相關。二是,即便不言鬼神,夫人這病或許也同心中郁結有幾分干系,人啊容易多想。”
錢大夫指指腦門,“想多了就容易想不開,想不開這氣不暢,容易郁結于胸,這時候,也往往最容易生病。廟中聽聽佛經,對夫人來說說不定還有所裨益,不管如何,我回頭開一副方子,夫人照著我這方子吃下,在廟中靜養兩天,到底是無害的。”
略一思索,錢大夫補充道,“即便不去廟里,這尋常瑣事還是莫要來打攪夫人了。”
“我話說得也都說了。”錢大夫直起身,將診箱略作收拾,作了個請的動作,“姚相公倘若還有什么想問的,不妨同我出去再說,尊夫人需要靜養。”
簡娣在心中對錢大夫豎了個大拇指。
拿錢辦事,利落。
姚鑒深深地瞥了床上的少女一眼,神態自若地轉過頭,面向錢大夫道,“麻煩大夫了,我親自送大夫。”
將門一推,抬腳跨出門檻,才出了半個身子,姚鑒又好似想到了什么,轉了一步,側著身子,面向屋里的簡娣道,“夫人便在屋中好好歇息,至于這筆墨紙硯,稍后我自會吩咐下人收拾。”
姚鑒和錢大夫一起出了門。
想到自己剛剛讓盧小哥送出去的銀票,簡娣心痛地捂住胸口。
枕頭下的銀票她攢得時間還挺久的。
她之前一直說著要和姚鑒和離,并非全然沒有準備,也攢了些銀票,以備日后不時之需,比起靠她原主的爹娘或者其他人,還是靠自己存錢來得更為保險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