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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家太子我決定屈尊降貴,幫人看相算命。”
“可是道天機是要遭天譴的啊,這只怕行不通吧?”
“不道天機不就得了嗎?”鳳揚說,“看看心病邪病,驅驅惡鬼魔障,又不費什么靈力,還能趁機勸人從善,攢點善緣,順便再賺點錢。你別忘了我現在可是一屁股債。”
“啊,那好像也行,就當行醫了。”花誠只吃了蟋蟀身上最軟嫩的部位,剩下的不好的地方扔掉,“可是您說去哪兒行醫啊?這地方這么破,在這里開醫館那些患者肯定是不會來的。”
“要不怎么說明天咱們出去轉轉呢?”鳳揚說,“到時多注意一下,看看哪條街上地里埋的蟬卵多。哪多,咱們就去哪行醫。”
花誠:“……”
想吃知了您就直說唄!這拐彎抹角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您要去給蟬治病呢!
第6章 嗶了狗了
鳳揚生而尊貴,但也不是沒吃過苦頭。他母后是個十分嚴厲的人,在他還很小的時候教他學習法術,那也是錯了就抽,而且為了磨練他的心性,有心刁難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再加上來凡間之前在玄冰牢里關了那一百八十多天,妥,晚上睡在冰涼的床鋪上他也沒覺得太難熬。雖然夜里總感覺特別冷,也有些潮,但忍一忍倒也受得了。
當然,這并不代表他以后都要這么過。
鳳奶奶也知道,這房子不定什么時候就拆了,所以交房租也都是一季度一季度交,而且當初跟房東談好了,因為拆遷不能再住下去的話,就按天數算,多出來的房租錢再給她退回來。
房東人還不錯,也應了,只可惜鳳奶奶最后一次交完的房租租期還沒到日子,人就走了。
鳳揚算了算,這小院子他最多還能再住七天。而按正常來說的話,房東再過三天左右就會過來收下一季度的房租。這里的租子是一個月八百,那一季度就是兩千四百塊。
兩千四百塊,對于小鳳揚是大數,對于現在的鳳揚來說那也不是小數目。
鳳奶奶很早就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所以她告訴過小鳳揚她把錢都放在了哪兒。她還告訴小鳳揚,不讓小鳳揚管她的身后事,如果哪天她真走了,就讓他拿著錢,住到學校,把書念好。但是她過世之后,小鳳揚沒有聽她的,還是找車把她送到殯儀館,像別人家一樣把她火化了,還買了骨灰盒,把奶奶的骨灰存起來。忙活完這些,基本上奶奶攢下的那錢也花了個七七八八,沒剩下什么。
現在鳳揚微信里的十塊錢,加上兜里的紙幣兩塊五,一共就十二塊五毛。再就是存折里剩下的六百塊。但這錢鳳揚輕易不打算動。
如果不是做壞事損陰德,他分分鐘就能弄來幾百上千萬,但這不行。
于是第二天,鳳揚拿著十二塊五毛錢,早上買了兩個肉包子花了四塊,又花了兩塊錢坐公交車。剩下的六塊五他在學校食堂吃了頓午飯,清空了衣兜,等下午的兩節課上完,他就帶著花誠去街上行醫去了。
說行醫,沒有醫用品,說算命,也沒有卜算道具。他跟花誠找了條人流量大的商業街,往街邊一坐。
“太子,您說在這能行么?您昨兒個不說去地里蟬卵多的地方么?”花誠趁著沒人注意他們這邊,飛到鳳揚肩上小聲說。
作為一只鸚鵡還得學人說悄悄話,他也是很不容易了。不敢大聲,發出來的都是氣音,好像要死的人。也就他們太子能聽見吧,換個人都不行。
“你來的時候沒發現么?這個城市里地下到處都是蟬卵,這個季節它們在土里又跑不掉。所以現在還是先賺錢重要。”鳳揚說,“去,喊兩嗓子,就說看相,測字,算命,不準不要錢。”
“我喊?!”花誠懵逼。
“難不成我喊?”
“哦!”花誠往旁邊挪兩步,仰起小脖子就開吼:“看相!測字!算命!不準不要錢!看相!測字!算命!不準不要錢!看相!測字……”
花誠就跟個復讀機似的在哪兒不停喊。由于他的聲音太特別,一聽就不是人動靜,所以很快就有不少人看了過來。
主仆倆一看有戲啊!于是花誠喊得更大聲:“看相!測字!算命!不準不要錢!不準不要錢啊!快來看快來看啊!”
有個膀大腰圓的光頭大哥走了過來,上下瞅瞅鳳揚和花誠:“小兄弟,是你的小鳥在叫?”
鳳揚心說這話說的好像沒毛病,可聽在耳朵里怎么這么別扭?他笑笑:“是啊大哥,看相測字算命看風水,都行,不準不要錢,您要看看嗎?”
大哥:“我不看相,你這鳥賣不賣?”
花誠頓時嚇得面無鳥色,鉆進鳳揚外套里:“不賣!多錢都不賣!”
鳳揚:“他說了,他不賣。”
大哥一看這鸚鵡反應這么快,說得這么溜,被拒絕了非但沒有不高興,反而更加感興趣起來。他正愁著他家老爺子過六十大壽送什么好呢。得,這商場還沒進呢,讓他看到這么只寶貝鳥,這不是天意是什么?
他家老頭子最是喜歡養鳥,要不是他買不好這東西,他一準就去花鳥魚市場轉轉了,也不會來商場準備買茶具。就剛剛說話這只小虎皮,不用想都知道,老爺子一定喜歡!
光頭一看鳳揚穿得特別樸素——說樸素那都是往好聽了說了,直白點說簡直就是破舊加土氣。一件藍色的外套袖長和衣長都不夠,而且明顯都洗掉色了,花哩胡哨的。褲子就更沒眼看了,明顯是長褲的款式愣給穿成了九分褲的效果,褲腳還打過補丁。
光頭突然有點佩服起眼前的小伙子。在這個最是知道臭美耍帥的年紀,穿成這樣也敢上街已是十分不易,可更難得的是這小伙子的氣質,沒有半點畏縮和怯懦,大大方方的。這倒讓人不確定這鳥到底能不能買到了。
于是光頭一琢磨:“這樣吧小兄弟,你說個價錢我聽聽。你這小鳥我是真心喜歡,你要賣,價格方面咱們一切好談。”
鳳揚說:“鳥我肯定是不能賣。不過大哥你既然有心孝敬長輩,我可以給你提點建議。當然,聽不聽隨你。”
光頭聞言心里著實大吃一驚。他什么時候告訴這小子他要孝敬長輩的事了?!
“小兄弟,我什么時候說過我要孝敬長輩?”光頭壓住驚訝的情緒說,“這鳥是我自己相中了想要養。你要是肯割愛,那最好,不肯割愛那你也別瞎猜啊。”
“呵,大哥你這人挺逗啊。從小到大硬著頭皮說謊挨了那么多次打,耳朵都差點被打聾了,還不長記性嗎?”
“你!”光頭徹底無法淡定。他小時候可不就因為偷偷拿家里的大米出去換雪糕吃,差點被他二叔一個耳光給打聾嗎?!
他當時說那米是被耗子偷吃了,不是他拿的,結果他表弟在門后早就看到了!還偷偷去告狀!
難不成這小子真的會算命?
鳳揚既然出來算命醫病就沒想過要空手回去,他想著今天出來好歹得賺身新衣服的錢,再買些吃的回去。
說實話,他這人不是特別在意別人的眼光,他自己過得舒坦就行。問題是他現在一點也不舒坦。本來在神界一直是廣袖長袍,身上松快的不得了,現在穿著不合身的衣服,感覺就好像把該灌三根香腸的肉給硬灌進了一個腸衣里,憋屈,擠!
光頭稍有些猶豫,不過一想這又花不了幾個錢,便問道:“行吧,小兄弟,那我問問你,你的建議是什么?”
鳳揚說:“如果我沒算錯,您家有六個兄弟姐妹,您是老大。您在本地經商,同時照顧長輩,余下幾位各自在外忙碌,鮮少回來。其實人上了年紀無非兩個愿望,身體健康,兒孫滿堂。所以我的建議是,方便的話讓老人家過個與孩子們團圓的大壽,總比對著一堆錢財禮物來得好。茶具再美,沒有陪著一同品茗的人又有什么意思呢?您說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