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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叫威望,病時盈門客不斷,這就叫威望。啥叫溫暖和關懷,他們自己快過年了,連頓打牙祭的肉都沒有,打只野兔給俺提來,這就叫溫暖和關懷。”
孫多余是個傻閨女,只要娘說是,她當然只會點頭。但是這些雞蛋,可沒她吃的份兒,等過兩天要過年,幾個姐姐還會把自家的也孝敬來,那全得進孫大寶的肚子。
沙窩子外頭,房梁上扔滿了大白饃。孫家寨的人就是這坐木蘭農場的爺,別的寨子連窩窩頭都吃不飽,他們因為白面多,饅頭管夠,吃不完的全扔在房頂上,喂鳥。
三女婿劉解放急匆匆而來,幾步下了沙窩子,就聽里面老太太一聲嚎叫,嚇的正在沙窩子上吃白饃的麻雀都撲楞楞的飛走了。
“啥,啥叫我家大寶給治安所抓走啦?”老太太嗷的一聲,立刻就從炕上起來了。
“那不是咱們大寶搞點投機倒把嘛,城里干這個的多得是,我二姐夫不也搞一點,石油基地的工人工資高,錢好掙,咱家小愛去了以后,可是著實賺了錢的,誰知道昨天夜里,他給基地送貨的時候,就給人端了。”
“小愛呢,她咋不給大寶頂罪呀,就算是堂妹,大寶也是他們老孫家的寶貝,她干啥呢?”
“她男人也給抓了,不過目前還沒動到她,估計擱基地裝死了。”劉漢說。
“呸,她個蘇修間諜的家屬,她還有臉裝死,她給我等著。”老太太都要氣瘋了。
“當時我大姐夫也在了,要不是大姐夫在,大寶肯定會反抗的嘛,這下倒好,大寶是因為信任大姐夫才沒躲,大姐夫倒好,直接把他給弄監獄里去了。”
“聶老大那還是你們的姐夫喲,自打有了那個清水騷貨,他早就把俺的轉男給忘了。”老太太想了想,立刻就說:“不行,俺還得再去趟基地,俺得把那個騷貨給趕走,出了這口惡氣。”
老太太別的本事沒有,專會欺軟怕硬。
“媽,您可別沖動,上一回那一場凍,您命都差點沒了。”劉解放說。
“那一回是俺沒準備,這一回俺就不信俺趕不走那個騷貨。”老太太說著就把被子從炕上掀起來了:“領袖說的好,不打沒把握的仗,俺可是躺在炕上琢磨了一個月的,而且呀,早都打聽清楚那個騷貨的底細了,就不信一舉趕不走她。”
當然了,這一回她也學乖了,就好比地道戰里的小鬼子,悄悄滴進村,打槍滴不要,這不,悄悄兒的就進基地了。
而且,她可不止一個人,她還帶著自家那傻閨女孫多余呢,倆人把拖拉機停在基地門外,說是來探望親戚,治安隊的當然就把她給放進來了。
對于聶衛民的行蹤,黃花菜可以說是特別特別的了解。
這孩子因為從小給孩子們打慣了,不敢走遠,最多就是到自家院子后面的圍墻下面玩會兒。
所以,不費吹灰之力,老太太就在小林子里把聶衛民倆兄弟給堵住了。
“大蛋兒,俺問你,那個臭老九打你了不,虐待你了不?”老太太就問。
“誰是臭老九?”二蛋還有點兒好奇。
“你家那個后媽,就是個臭老九,瞧瞧你們兄弟穿的,這叫啥,再看看你們嘴里吃的,這叫啥,這叫資本主義的糖衣炮彈。”老太太說著,還想扣聶衛民嘴里的糖呢。
錢狗蛋最賊,一見這老太太,一溜煙兒的就想跑,孫多余一把就給拽回來了。小孩子嘛,再兇他也是孩子。孫多余生的像只冬瓜,在家也跟只面瓜兒似的,在孩子們面前可兇著呢,虎虎的拽住了二蛋和錢狗蛋,就只盯著他倆。
“她是臭老九,但臭老九也是好人,給我們作衣服,給我們奶酪吃,你是個壞外婆。”聶衛民是個特別犟的孩子,當然,也非黑即白。
不過,黃花菜對付小孩子,還是有一套的:“俺就只問你,你想吃雞蛋方便面不,你想吃炒青菜不,烏瑪依你二姨家就有,但是,我現在要你跟我一起去烏瑪依礦區,找礦長,檢舉揭發那個臭老九,說她虐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