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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開心,因為這冰風谷回答了平素讓他感到困惑的問題。
他到底有多愛她?一直以來都不得而知,而現在卻是知曉了——
有多痛,就有多愛。
這痛越是深入骨髓、剝膚剖肝,這愛越是刻骨銘心、歷久彌新。
“川兒……”這一聲是這樣幽幽嘆出來的,嘆過了太多漫長歲月,嘆過了太多別離苦難。
每當重聚之后他擁她入懷,嗅著她發間的一縷清香時,那綿長情意都昭示著如今,這劫數是他必須要面對的,不能逃避也無需逃避。
愛一個人,何錯之有?!
要忍受經年不知歸期的離別,要笑對無情風雨加身的來日,要品嘗深夜滿腹辛苦的思念,要懷容時刻折損己身的憂心。你說,這愛,何嘗不是苦?
可它帶來的甜,只一絲就抵得上所有的苦痛辛勞。就像錦玚如今,即使覺出仿若千刀萬剮的錐心疼痛,也未曾皺一下眉頭。
只因,他甘之如飴。
蘇長菁望著錦玚蒼白如玉的容顏,面色復雜不已。川兒,就是他所深愛的女子的名字嗎?心中像是被針輕輕扎了一下,她恍惚間感覺這風仿佛也變得冷厲起來,細細的痛意如小蟲啃噬一般生長出來。
他昂首闊步地向前走著,她卻放慢了步伐,漸漸掉落在他身后。微光中他背影挺拔,身姿頎長,蘇長菁怔怔地看著,想起了赤云九霄之上長久鐫刻在她腦海中的一幕——一片輕柔軟云之中,少年翩然轉身,笑意悠然,雙眸翠綠,目光亮過那耀眼燦陽。
那少年不像眼前的這個他。
眼前的他攜著為別人充盈的滿腔愛意一往無前,不會轉身也不再回頭。
胸腔之中不知什么在涌動,她的眸子已經不自覺地染上了薊草的苦意。
☆、夜阻燕軍
長夜寂靜,筠川不知為何,緩緩于紅簾深帳之中睜開了眼。她眉目游離之間,突然對上了一雙翠綠的眼,那雙眼在黑暗中微微沾染了一層灰寂,一眼不眨地盯著她。
她生生憋住了本來要沖破喉嚨的驚叫,猛地從床上坐起,看見五步外蘇景昀默立著,從容地微微一笑。
夜闖女子閨房,他似乎并未覺得有何不妥,正如上次青樓之上,他輕佻地引她撫摸自己的臉頰。
筠川微不可見地輕皺眉頭,試圖讓聲音聽起來不那么緊:“景昀哥,你為何在這里?”
“算算時日,也是那巫燼殤蘇醒之時了。我擔心他會立即過來尋你,對你不利,便在這里守著,至少能安心些。”蘇景昀于一片沉寂之中開口,聲音溫醇如酒。
原來是這樣啊。她心中恍然,暗暗愧疚自己竟然誤會了他,便忙道:“實在是麻煩你了,其實我也挺警覺的,夜晚稍有風吹草動就會醒來。景昀哥,你不必如此。”
“不行,你的安危最為重要,在鎮壓巫魔之前,我們不能有任何掉以輕心!”他的面容似乎很是嚴肅,她思考了片刻,還是承了他的好意,嘿嘿一笑道:“那便多謝了。不過,也不能讓阿臨閑著,要不叫上他一起看著吧。”
雖說蘇景昀是世人景仰的前輩,可他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