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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中帶著些許冷淡和釋然,一片紫色花海影影綽綽中,他的眉目亮的驚人。
她偷瞄了一眼錦玚,突然想起柳冀也是祁王之子。
想起了他在幻境中眼神發狠,顫抖的模樣。
微風輕輕拂過,仿若神女的面紗輕揚,柔柔的很是舒服,她卻打了個寒顫。
旁邊一直沉默的錦玚此刻毫無預兆地動了。
他的身形極快,旁人還未看清他的動作,便頃刻便掠至默立未動的柳冀身邊,一息之間,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已是抵在了他喉嚨。
柳冀維持著那分明的淺笑,不閃也不躲,淡淡道:“皇兄,別來無恙。”
錦玚周身爆發出滔天的殺意,洶涌澎湃,他目光里是凌冽的冷意,拿著長劍的手紋絲不動:“弒父之罪,當誅!”
筠川震驚而又不解地看著對峙的兩人,想這其中怕是有什么誤會,卻看見柳冀目光一派平和,沒有當初連綿驚濤的恨意,也沒有了狂風席卷的憤怒,她聽見他沉穩而從容地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不過在此之前,我仍是有個小小請求。”
刀鋒明光心驚膽顫,錦玚冷冷地看著他,似乎是在等待著下文。
“我想,再見見母后。”
繼上次和柳冀相別,筠川已經許久沒有使用清魂鏡了,如今看來功法竟有些生疏。將偷摸拿來的玄武珠按在凹槽內,三人便在這無人打擾的皇宮禁地席地而坐,轉眼間已經進入幻境。
金玉滿堂的華彩大殿前,長長的紅毯鋪陳而下。一個女人身著淺白素衣,牽著她懵懂無知的孩子,一步一步蹣跚地走下大殿。她的步伐搖搖晃晃,如無根的浮萍飄飄搖搖,似乎隨時可能跌倒。手里緊緊握著一張已經滿是淚痕的紙,她惶然走了兩步,跌倒在地。
“阿娘!”孩子連忙上去攙扶,旋即驚聲道:“阿娘,您怎么咳血了!?”
一朵絢爛的血花在紅毯上綻放開來,兩種紅斑駁相交,徒生妖艷。那未干的血跡如絲如縷沾上了那張紙,將“休書”二字印的分外明顯。
他最終,還是冷血無情地休了她。
她愿以為即使他不愛她,也會信守承諾,也會珍重她的恩情,珍重她趙國的幫扶。卻沒料想,她只是他用完就扔的垃圾。
不過是垃圾。
外表破爛,十分顛簸的馬車內,女人攥緊了一旁低頭沉默不語的孩子的小手,透過小窗,透過濃密成蔭的長林,透過纏綿悠蕩的夕陽,給予了這個她帶著愛意來、攜著恨意歸的皇城最后一瞥。
那一瞥不帶任何感情,連恨也不含,只是純粹的死寂。那空洞的眼神中,曾是滿滿的仰慕和依戀,憧憬與希望,如今只剩下一片虛無。心死的感覺,大概也就是這樣罷?
柳冀迎風而立,望著母親的眼,緩緩地笑了。
母親,我最終是為您報仇了。我讓那個人把你的血,你的恨,你趙國皇室上上下下六百四十一條人命,全部都償還了。
您放心吧,兒臣馬上就來陪您了。
他拔出長劍,以一個決然的姿勢,在筠川震動的目光之中,電光火石、刀光劍影般插入腹部。一口鮮血當空噴出,他軟軟倒在錦玚的腳邊。
錦玚眼神復雜地看著他,卻見他釋然一笑:“皇兄,小的時候我真羨慕你。父王最寵愛的人是你,我每天都偷偷摸摸躲著看著你們。母親生下我后,他從未來看過我……”
微微咳了兩口血,他笑容不變:“恩怨就此了結了。我殺人,必也償命……”
他的目光轉向筠川,似乎是因為鮮血加速涌流在消耗殆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