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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身著龍袍,半身染血,歪倒在地。那張臉,眉眼是那樣細致,只是眼角早已染上了歲月的印記。
祁王!
筠川控制住自己沒驚聲叫出來——許久以來一直只在幻境中見到而未曾謀面的祁王!那個害了父王母后的祁王,那個一生來追究功名不惜以他人為祭品的祁王,那個翻手為云覆手為雨操縱天下人心的祁王……那個,生他奪他養他的祁王。
許多重印象交織纏亂在一起,卻怎么也無法和這在地上匍匐,口吐鮮血的狼狽身影重疊。
他的心口,正中插著一把短刀,明晃晃地刺得人眼睛發疼。血泊泊地流著,染紅了他尊貴的龍袍,染紅了他雪白的內襯衣袖,他卻不管不顧,嘴唇顫抖、眼神復雜地看著一旁的男子。
半跪坐的男子仍保持著握刀的姿勢,眼神迷離渙散,緊抿的嘴唇蒼白失血。
那是……她在夢中喊著“哥哥”的人……他到底是誰?他們之間到底有什么關系?!
錦玚放下筠川,掌心一揮,凌厲掌風便將那半跪著的男子甩飛了出去,冷聲道:“將二皇子押起來。”
“傳我令,任何人不得踏進長林殿半步!”
鐐銬鎖鏈的金屬撞擊聲漸行漸遠,他一步步如傀儡般虛浮地走向祁王,在他身邊蹲下,聲音輕的像是一根羽毛飄飄搖搖地落下,又沉重地像一聲嘆息。
“父王。”
兒臣,還是來晚了一步。
祁王的眼神終于有了聚焦,他有些蒼老的手抓住錦玚的衣袖,略微急切地說:“玚兒……”
“父王未得的江山,兒臣來替父王打。”他聲音輕而堅定。
“不……不是江山……”嘴角有鮮血不斷涌留,祁王仍奮力吐出一些零碎的片段:“莫要像父王……追求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最后一生活在苦痛之中……”
“父王大可不必擔憂,兒臣的心不似父王的這般寬廣。若利用心上人來換取這大好河山,兒臣做不到。”
錦玚看著祁王的眼神,悲哀而憐憫。他用那樣悲憫的眼神,看著自己一向尊貴驕傲的父王。
父王苦苦經營想要得到這天下,想以冕旒龍袍登上那萬人之上的皇位,卻仍舊是在聞知那人死訊后功虧一簣。追封嘉毅王后稱號,父王拋下了他夢寐以求的帝位,在這痛和悔中折磨了自己半生,也自欺欺人了半生。
一錯,便鑄就永生的遺憾。而這清醒,也來得太遲了些。
“好……我的玚兒……”他的聲音破碎無力,散落在風的余聲中。“這樣便好……”
半晌低沉地問道:“孤害你小小年紀便沒了母親……孤害你幼年只身一人無依無靠……你恨父王嗎?”
“生養之恩,不敢忘。”他跪在祁王身邊,語氣仍舊憐憫:“兒臣沒有資格去怪罪父王。”
“是啊……孤……已經得到懲罰了……”祁王的雙眼沖著金黃宮頂,沒有半分神采,幽幽地留下了他在這世間的最后一句話。
“蔓兒……孤來找你了……不要不見孤……”語氣仿佛解脫了一般。
這沒有她的人世,凄凄清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