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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她躊躇著,似乎痛苦而矛盾地掙扎著。
“我想見他!哪怕是在幻境里啊……”潮氣終于凝聚起來,一顆淚珠無聲地滑落,祝毓右手撫上一把精致的短刀,來回摩挲。濃重的哀和沉痛的怨,怎么也散不開。她還深愛著他,無法忘懷,可是又怨他負(fù)了自己。
“這些,都是他用過的武器,我全都派人搜羅了下來,算是替他保管。他臨走的時(shí)候,我只是恨他,可是如今,再也見不到他了,我卻……”她泣不成聲,淚如斷珠。
正是因?yàn)樗€活著,她才能恨他;如今,他連人都沒有了,她又如何才能夠恨得起來?連這樣的資格都被剝奪,祝毓恐怕早已肝腸寸斷了吧。筠川動容,黛眉也緊緊皺了起來。
“我答應(yīng)你們的條件!只要你們能讓我見一見他……怎樣都行。”
半晌,她恢復(fù)了情緒,勉強(qiáng)道:“讓二位見笑了。”筠川遲疑了一下,上前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說道:“姑娘再等幾個時(shí)辰,我們便開始吧。”
滿山的連翹花繁茂盛開,無聲地絢爛,金燦燦的一片,暈染著陽光的微光。金竹林里頭,琴聲飄渺,鼻尖仿若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雨后微微潮濕的鵝卵石,反射著炫目迷人的光。沿著小路,歲月的痕跡一路蜿蜒曲折,憂傷的浮生斷縈繞在耳畔。琴弦如絲一樣細(xì),又凝如弓,顫動中走出連綿的琴音。這樣的哀怨,這樣的心痛,疼到骨子里去了。
筠川神情專注,對著鏡子施展新功法,動作如行云流水,一氣呵成。祝毓一身青衣站在一旁,神色不復(fù)以往平淡,難掩的激動、憂傷、痛苦輾轉(zhuǎn)反復(fù)交替。她手上拿了個素白色的香囊,緊緊地握著。纖纖細(xì)手,近乎蟬翼般透明。
“麻煩姑娘,請你讓我再見一見他吧。”她說完,屈身行了個禮。
“你放心。”絕美的笑容自筠川嘴角綻開,帶著寬慰向她回禮。
漫天的桃花。
一陣狂風(fēng),桃花隨風(fēng)飄揚(yáng),像一陣粉色風(fēng)暴。花瓣紛紛揚(yáng)揚(yáng),落入地上一片紫色薰衣草中。粉的紫的,競相交織。
男子就那么佇立在花叢間,驀地一回頭,清逸脫俗,凝固了時(shí)間。“阿毓。”他喚,嘴角蕩開笑容。
祝毓已經(jīng)呆怔,視線長久地凝望著那個身影,那個她日夜思念與盼望能夠重逢的人的身影,熱淚盈眶。“奎然……”有多少話想對他說,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她也知道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夠聽到了。
而此時(shí),一個女子走出花叢,面色清清冷冷。她微微笑了笑,十分出塵。那是年輕時(shí)候的祝毓,細(xì)致的眉眼笑起來果真溫和無比。“奎然,你喜歡薰衣草嗎?我很喜歡。”聲線清越,令人自然地有一種保護(hù)的沖動。
“阿毓喜歡,那我也喜歡。”段奎然彎下腰去,手指微微拂過那些絢爛綻放的紫色花朵,他將它們混著桃花裝在貼身帶的一個空囊里,細(xì)心地扎了個漂亮的結(jié),遞給她。她執(zhí)起素白色香囊放在鼻子下輕輕地嗅了嗅,嘴角綻放一個絕美的微笑。
“我會好好收著的。謝謝你,奎然。”
“謝我做什么?就像之前你對我一樣,那般的好,如今我一輩子照顧你,逗你開心,不是我應(yīng)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