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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蓬頭垢面的站在那里,右側額頭不知道什么磕破了,剛剛干涸的血液還沒完全變成暗紅色,夏初傻笑,穿著一身沾滿了泥土的衣服。
“你誰啊你?大半夜不睡覺來這嚇人?”女生推了他一把。
夏初一把拉住把手,使勁踉蹌了一下,把門拽的大開,卻還是沒影響跌坐在地上命運,他看著女生,“我……我是夏初……”
“夏初?”女孩狐疑的看著他,她跟夏初見過幾次,試試探探的撩開夏初亂糟糟的頭發,看了一眼,女孩不由狠狠罵了一句,“艸。”
轉身對著樓上大聲喊著:“藍藍!藍藍!董漪藍!你丫快下來!”
“怎么了?喊什么喊啊。”董漪藍從樓上下來了,就看見自己的閨蜜莉莉站在門口,一個看不清的人影,坐在她身后。
莉莉搖搖頭,側身露出了身后的男人,指了指:“你男人。”
“我男人?”穩著濃重的酒氣,董漪藍搖搖頭,“不可能,夏初從來都喝多酒就睡覺的,叫都叫不醒……呀,夏初!”看清了坐在地上那個男人的樣子,董漪藍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叫。
夏初覺得自己這時候還是意識挺清楚的,可惜就是身體上所有器官都不好使了,比如手,比如腳,比如舌頭。
董漪藍跟莉莉費力的把夏初弄到二樓的床上,夏初還沒忘了跟莉莉說聲謝謝,有點大舌頭,給這個暴脾氣的姐姐直接氣笑了。
在董漪藍的床上翻來覆去的夏初,摸過床頭上的水杯,狠狠的灌了一大口。
董漪藍有些清冷的坐在臥室的沙發上,抹去頭上的汗珠,“什么時候你又有這新毛病了,喝完酒還會撒酒瘋了?”
“呵呵。”夏初呵呵笑著,“從……從你走了以后就有這毛病了。”
董漪藍表情微微一僵,“怪我嘍?”
“不怪,真不怪。”夏初猛的搖頭,把頭搖的跟小孩一樣。
“沒事早點睡吧,睡一晚就走。”董漪藍看了夏初一眼,轉身就要出去。
夏初直接坐了起來,卻沒坐住,跌下了床。
“你丫鬧什么鬧啊!喝點酒你作死怎么的?”董漪藍恨恨的給了夏初肩膀一下,要把他拉上床。
夏初卻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董漪藍,我……我們談談吧。”
董漪藍一僵,隨意推夏初的手,夏初沒放。
“有什么好談的,我們分手了,夏初。”董漪藍側著頭,沒去看夏初,淡淡地說著。
“理由。”夏初打了個酒嗝,眼神卻出乎意料的清明起來,帶著那塊沒來的及擦的血跡,夏初問董漪藍:“給我個理由,為什么要分手!”
“現在你特么來要理由,早干什么去了?”董漪藍卻突然爆發了,一把推開夏初,任由他重重的撞在床緣。“你當我是什么?我跟你說分手,早你不要理由,這都特么快一個月了,這時候你來跟我裝你大爺的深情!”
“誰特么知道你這么狠心!”夏初對著她喊著,“晚上說分手,等我唱完歌回來你連行禮都收拾走了!”醉酒的臉上,有一絲隱藏很深的委屈,卻激怒了董漪藍。
“唱!唱!唱!”董漪藍恨恨的揮著手,“唱個屁唱,特么的你這一天天的就知道寫歌唱歌,我董漪藍跟了7年了,不求你夏初別的,你沒錢,我看上你了,我認了,也沒怨言,你丫多陪陪我行不行?”
“我陪你?”夏初瞪大了眼睛看著她,“董漪藍,你才從公司辭職,工作也沒找到,咱倆身上也沒錢,我哄你!我不唱歌?我不唱歌咱都特么喝西北風去吧!”
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董漪藍,我這次來就想要你句話,能不能和好。”
董漪藍看著他,“你聾?不行!”
“為什么?!”夏初看著董漪藍,搖搖擺擺的,“我現在有工作了,穩定了,能給你住大點的房子了。能照顧好你跟糖糖了,你為什么還要離開我?”
“你怎么就不明白,那不重要!”董漪藍看著他大聲喊著,“夏初,我承認我愛你,我也知道你愛我。但是夏初,我告訴你,你愛我又怎么樣,你在乎的那些,房子、車子、錢,我都不在乎,我就想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能多用點心思在我身上!”
“呵呵。”夏初搖搖晃晃的坐在床上,“那些都不重要?董漪藍,那些都不重要你平時花的是紙?我不關心你?你看看你辭職在家這幾天,一大早上醒了就吵著鬧著要出去玩,要出去散心,一玩玩到晚上才回來。天天你吃飯要我陪著,逛街要我陪著,遛狗要我陪著。我天天陪你玩,最后咱倆怎么活?!”
“你別說了夏初,我就問你一句,我就想讓你多陪陪我我有錯嗎?”董漪藍看著夏初,眼眶通紅。
“……”夏初不說話了,不知道說什么,說的重了還是傷了她,夏初不舍得,順著她說,夏初又不覺得她說的對,一口氣憋在心里,噎的自己胸口生疼。
夏初踉踉蹌蹌的走過去,掰著董漪藍的肩膀,吻她,她躲,再吻,她再躲。
直到夏初狠狠地抱住她,感受著她光滑的皮膚,和再也忍不住的,冰涼的眼淚。
“我愛你。”他親吻著她,就這樣呢喃著,吻著她的頭發,她的額頭,她的唇,她的脖頸……
有那么有一瞬間,夏初覺得自己又追回了她,他的珍寶。
可是,還是她打破了他的幻想,狠狠地推開了他。
夏初坐在地上,愣愣的回不過神,看著她面無表情的臉,和停不住的眼淚。
夏初笑了,笑的有點慘,“談崩了唄?”
她沒說話。
夏初點點頭,慢慢的,慢慢的從地上爬起來,推開門,還不忘隨手關上。在門縫中給董漪藍留下的最后一個印象,是他頭也不回的身影,讓董漪藍感受到了一種心涼的決絕,更讓董漪藍悲傷的卻是,1米8多的大個子,原來也能把腰彎的那么低,就像被誰抽走了脊梁一樣。
再也忍耐不住的董漪藍放聲大哭。
門外的夏初,好像沒聽到一樣,對著站在樓梯口欲言又止的莉莉點點頭,一步一步向門外走去,有些踉蹌,卻很堅定。
額頭上的傷口又被崩開了,掉落了幾滴血珠,落在地上,像一顆一顆,摔碎了的紅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