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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多歲奔七十走的老人了,牙齒雖然不全了,但是精神矍鑠,耳不聾眼不花,還有一身蓋不住的腱子肉。
“今兒怎的舍得來看我這老東西了?”迎門進了正堂,老爺子往中間的椅子上一坐,就是詢問。
“師父,瞧您說的。”夏初呵呵笑著,給老爺子倒上一早新沏的茉莉花。“我這不來了么。”
“聽你這意思,是上我這兒來點卯的?”老爺子喝了一口茉莉花,瞥了一眼夏初。
“哪兒的話啊。”夏初陪著笑,坐在師父下手,“今兒是有好事,尋思跟您念叨念叨。”
“說了我過過耳,看看是哪陣風把你給吹來了。”老爺子淡淡的說。
“您這不打我臉么。”夏初笑呵呵的,“我昨天簽約迷笛了,制作人,也算是圓了夢了,這不來跟您報個喜么。”
“那倒是個好事。”老爺子點了點頭,“簽那東西給四兒看了嗎?”
“沒,老總親自出面簽的,我就沒看太多。”夏初笑著說道。
“胡鬧。”老爺子瞪了他一眼,“那文書是胡亂簽的東西嗎?盤過道兒了嗎?到時候人家翻了車炸了廟(翻臉不認人),不是想怎么拿捏你就怎么拿捏你。”
“您看看,您怎么還急了。”夏初也不鬧,笑呵呵跟老爺子解釋到:“主要人家也算是北方最大的一個公司,我能有什么值得人家惦記的。”
“不就是迷笛嗎?”老爺子瞪他,“最大怎么了?咱們賣的藝,他要非得圈住你這個人怎么辦?再說這家也不是沒找過我,對我手上那些版權惦記的緊。你就這么隨便簽了?四兒也是胡鬧,你小他也小嗎?給他打電話,把他叫來,我跟他說道說道,問問他這個哥哥是怎么當的!”
“別啊,師父。”夏初這回不笑了,就老爺子這脾氣,要給趙頌叫回來,非得給趙頌臭罵一頓,到時候趙頌脾氣再好不也得埋怨死他。老爺子這么大歲數,還惹他發什么脾氣。“您老消消氣,我這給您帶著鴨子呢,中午跟您喝點,咱慢慢聊。”
看著夏初那出相,老爺子沒好氣的罵了他一句,“老子就怕你丫到最后拉了胯,抹不丟(面子上不光彩)的回來,丟不丟人?”
“不能,不能。”看著老爺子沒有追究的意思,夏初笑著說道。
老爺子搖搖頭,終是不舍得真跟自己這個小徒弟發火,往里屋喊了老伴中午張羅幾個菜,就帶著夏初出去了。
“打一圈,我看看。”老爺子示意院子里的鼓。
夏初也沒含糊,脫了外套,挽起袖子院子里的家伙就走了一圈。不管是大鼓還是架子鼓,夏初哪個也不怵。
老爺子聽完,看了他一眼,“沒退步。”
夏初呵呵的陪著笑,沒多說什么。老爺子這話肯定不是夸他呢,沒退步,就意思也沒進步唄。
陪老爺子嘮了一會。
中午師娘張羅了一桌飯菜,擺著夏初帶來的鴨子,一老一小喝了起來。
“你這也算是自己出頭了,為了這個,干一杯。”倆人用的都是小酒盅,八錢一個。
喝完酒,老爺子給他夾了塊鴨肉,“多的話,我也不跟你說了,當初你幾個師兄要幫你入行,我給攔了,因為打鼓就跟做人是一個道理,藝是輔助,精氣神才是最主要的。人就像這個鼓,總不捶打,早晚都會走音。”
“謝謝師傅。”夏初樂呵呵的跟師傅碰了一個。
趙山北喝了酒,吃了口菜,看著夏初,“今兒呢,你既然來了,證明你心里還惦記著你師父。你跟我學了四年,技巧該教的我都教的差不多了,今兒師父就教你一個道理,做人就跟打鼓一樣,不管是高音還是低音,都是自己敲出來的,旁人再幫你,都得兒你自己使勁兒,鼓打的好與壞,精氣神什么時候都不能丟。丟了藝是小事,丟了人,才是大事。”
“師父,我知道。”夏初點著頭。
夏初最崇拜的就是老爺子這輩子始終如一的脾氣,藝人、藝人,老爺子用自己一輩子的經歷,教育夏初,什么是藝,什么是人。
沒說的,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