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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很冷漠,是我見過最無情的人吧。”
“還是我死吧,我死了你就滿意了?”
“白晝以燈細晃,是河山在流淌日光,是他步履緩緩,心臟方寸大亂……”
近乎囈語的癡言,讓人分不清是小范的想象,還是她被折磨的現實。
隋鳶抿唇,她不由自主看了看簡默云發來的消息,往上一條條地翻閱。
這個男人的回復總是理智、迷人,不是那種會對女生的精神狀態進行控制,致使她們喪失自我的蝗蟲啊……
想了想,果然還是要聽簡醫生親口來說。
坐新干線一小時四十分鐘,就能從東京抵達熱海。
夕陽下的各種風景,被源源不斷地送到她的眼前,不管是商業街還是居民區,一棟棟屋子都擠擠挨挨排列在一塊,舊的鋪子與新的咖啡館挨在一起。
日本的國土不大,他們總是把空間利用到極致。
遠處還有靜水深流的湖泊,陽光投下長長的、方方的光影,隋鳶靠著墻,面對著浮動的灰塵,心里竟然開始著急了,越來越急,想要快點抵達目的地。
就像有人打開了心底的閘門,突然那些焦慮、難耐和緊張的心情一同涌了出來,讓她完全抑制不住。
終于,隋鳶拖著小行李箱踏上站點,但她沒想到的是,簡默云算好了班次的時間,就站在車站外邊等她。
她經不住地眨了眨眼,看到他修長的手腕插在口袋里,還戴著一塊價值不菲的名表,露出來的那一分肌膚潔白,腕骨分明,輪廓流暢。
盡管天氣炎熱,他還是穿著襯衫,袖子卷起來,多了幾分閑適。
熱海的車站前還有一處免費的露天足湯,專為旅人洗去風霜塵埃,隋鳶多看了幾眼,簡默云很自然地提過她的行李箱,帶著她往外走:“路上挺順利吧?累不累,我讓他們給你安排了一間套房,有私湯,還能看見大海,你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是?小?月?亮?整?理?噠^o^
隋鳶總算笑了:“還好,這幾天都休息飽了,也不是太累。”
簡默云帶她上了定好的私家車,兩人并排坐在后面,車子啟動。
他們離的很近,這么熱的天,這男人竟然也可以無時無刻保持著干凈清爽,身上還有一股沐浴露的氣味,襯衫貼在他的胸前,隱出肌肉的輪廓,頎長的脖頸尤其優雅好看。
車廂在這一瞬變得狹小,空氣也變得稀薄不少。
隋鳶呼吸一滯,心跳慢了半拍,“你怎么特意來這里接我啊,會不會打擾你開會?”
“沒關系,今天下午本來就沒什么特別的安排,這次來研討會也是因為一個醫療器械的贊助商硬要找我來……”簡默云揉了揉眉心,看向她的時候,順便擰開了一瓶烏龍茶,遞給她,“對了,今晚在海邊有煙火大會,吃過晚飯我們散步過去看看。”
其實,這種醫學研討會和她的學術論壇相差無幾,也總有一些招待酒會抑或晚宴,簡默云恐怕也疲于應付這些場合。
而隋鳶對煙火大會這種浪漫的東西來者不拒,一時情緒高漲不少。
簡默云看她隨手攏了攏耳邊的烏發,露出輕快的笑來,他似放心地揚了揚嘴唇。
下午,簡默云回到研討會的會場,隋鳶在酒店房里休整了一下,得知他已經提前預訂好了晚餐的地點,是一家星野集團酒店里的餐廳,這地方有吃自助餐,也有傳統懷石料理,環境優雅又能隨時隨地欣賞到煙火的全盛美景。
現在有錢人這么多,這種vip座位不提前預約根本不可能有位子。
隋鳶琢磨著,“簡醫生,你本來是打算和誰來的?”
簡默云側了一下頭,故意蹙了蹙眉說:“本來打算一個人在會場附近解決的,今天臨時訂的地方,幸好這次會議的主辦方與他們這邊有交情。”
隋鳶穿著一件和風印花的t恤,頭發盤成小髻,抬頭看他的時候,眼仁像黑水晶般透亮,清爽宜人。
太陽緩緩地從地平線落下,夜色落入了海上。
她移開目光,又轉回來,望著男人的眸底,想要看個究竟:“既然這樣,那有些話我就直說了。之前你不是在機場見到過豆豆嗎?她和我說……認得你。”
簡默云點了點頭,心中似也有了猜測,他告訴她:“我在想,假如你還不愿意問的話,我就要自己說了。”
但他是期望她主動來問的,因為至少證明了她在乎那些事情。
隋鳶捧著茶杯的手,頓了頓:“你是猜到了?”
男人面對著她,他們隔了一張日式餐桌的距離,外頭的海邊是逐漸聚攏的人流,眼前那雙幽深的眼睛,像一盞燭光閃亮了滿室,兩人卻許久沒有說話。
隋鳶感覺有一雙手,在她的骨頭上刮出輕癢,她必須壓下這種不適的感覺。
“隋鳶,你信我嗎?”
簡默云這樣問。
她端著杯子抿唇,點頭:“我是相信,但事關人命,我總要聽你說一下經過。”
其實說到底,這事和隋鳶沒有直接關系,他說不說是他的私事。
只不過……勢必會影響她對他的評判,還有他們之間的相處罷了。
簡默云翻開菜單,先將服務生叫來,用英語點了餐,待人走后,才語氣沉緩地說:“如果我沒有猜錯,豆豆是不是和你說了那個女孩……小范的事?”
隋鳶眉頭下意識地微微蹙緊。
當年,還在念初中的小范與豆豆一樣,因為簡默云的一張馬術照開始單相思,遠在彼岸的年輕人,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她暗戀多年。
在得知簡默云出現在s市之后,她大膽地找上門,以看牙、洗牙等各種理由接近他,卻不斷撞到南墻。
面對她強烈到偏執的示愛,起初,剛從英國回來的簡醫生想盡一切委婉和含蓄的方法拒絕,可惜還是很難辦到。
“她只是還沒接觸過社會的小女孩,我沒有留心她的異常,沒想到她可能會有精神疾病……”
隋鳶覺得好笑,他又怎么能發覺,簡默云對這樣一個素未平生的陌生女生,只有基本的禮貌和紳士風范罷了,連最普通的病人也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