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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不忍小滿受苦，但是她更不愿她的嘉煜受到責(zé)罰啊！

“相信我，欣怡。”

嘉煜安撫地摸了摸欣怡的頭，要她不要擔(dān)心。

嘉煜又看向坐在地上，痛苦著喘息不已的小滿。

“最開始，你只襲擊那些備受家長寵愛的小孩，只是因?yàn)閱渭兊募刀拾桑磕慵刀时桓改笇檺壑乃麄儯圆挪粩嗟厝Α！?

“呵呵……”小滿又露出了那種讓欣怡心痛的自嘲笑容，“看到那些惡心的家伙，我就想吐！‘因?yàn)槭前职謰寢屔聛淼模园职謰寢尵鸵欢〞檺邸麄儜{什么這么認(rèn)為？！父母的愛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他們完全沒有義務(wù)去愛自己的小孩！”

小滿激動地說著，拳頭不斷捶打著地面。

——承認(rèn)吧，小滿，你的爸爸媽媽并不愛你。

一滴晶瑩，自小滿臉上滑落。

那是絕望而不甘的眼淚。

“所以邪念越來越重的你，便有了殺意。”

嘉煜的語氣與其說是說教，倒不如說是總結(jié)。

“‘你們享受著幸福，只有我卻在受苦，所以你們也來嘗嘗痛苦的滋味吧！’——是不是？”

“……呵……與其在這里教育我，不如用你的鐮刀直接斬了我……”

“啪！”

只有嘉煜和小滿才能聽到的，一聲清脆的響聲。

臉頰上有種*辣的痛感，手扶上臉頰，小滿才意識到自己被打耳光了。

被悲傷與憤怒占據(jù)的欣怡，要比任何時候看起來都要顯得嚴(yán)厲些，欣怡維持著打人的姿勢，瞪著小滿。

“你這個笨蛋！難道你還不明白？嘉煜是想要救你啊！”

“救贖我？……用不著，我生前所受過的苦，你們又憑什么以為……”

“正因?yàn)橹滥闵叭淌芰硕啻蟮目嗤矗戊喜挪蝗棠愕侥莻€世界還繼續(xù)重復(fù)這樣的苦難啊！……雖然我沒有體驗(yàn)過，但是心臟病發(fā)作一定很痛苦吧？被嘉煜的手銬懲罰的時候，一定疼得想哭出來吧？那就老老實(shí)實(shí)哭出來啊！老老實(shí)實(shí)說你會痛啊！老老實(shí)實(shí)說，你并不想去地獄啊！”

聲控?zé)袅亮似饋恚棱穆曇粼谧呃壤锘仨懼?

嘉煜怔住，小滿也怔住。

不斷有人從病房里探出身子，探尋發(fā)生了什么事。

欣怡的眼淚也流了出來，她的聲音變成了嗚咽，神情也有稍許落寞。

“我是不知道大人有沒有愛小孩的義務(wù)，但是小孩子卻有表達(dá)‘疼痛’的權(quán)利，誰也不能剝奪，即便是冥界之主……”

嘉煜摟住了她，安撫地拍著她的背。

小滿瞪大了雙眼，生前的記憶像泉涌般不斷浮現(xiàn)。

他的心臟病是先天性的，隔代遺傳，因?yàn)楦改覆]有心臟病史，所以發(fā)現(xiàn)得比較晚。

記憶中，家里的條件也不是很好。他的父母都是外地人，來廣州打工的。

治療小滿的病，需要很大一筆錢。

小滿的記憶，不斷閃過父母絕望的神情。

嘉煜驚訝的發(fā)現(xiàn)，小滿身上的煞氣忽然開始減少了！

而小滿的回憶仍在繼續(xù)。

他的母親，只來過他的病房一次，也就是他第一天住院的一次。

母親離開病房的決絕背影，到現(xiàn)在還記憶猶新。

為什么會記得這么清楚呢……

啊，他當(dāng)時因?yàn)榘l(fā)病，疼痛得說不出話來，他只能在心里不斷呼喊：媽媽，別走！

——可惜他的心音并沒能傳達(dá)給母親。

對了，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你的父母并不愛你。

小滿又露出了那種悲傷的自嘲笑容。

兩年間有如行尸走肉般的生活，被病魔不斷折磨著，他再也受不了了，所以……

所以，他主動放棄了求生的希望。

小滿漸漸抬起了頭，對上欣怡澄澈的淚光。

“……醫(yī)生說我很堅(jiān)強(qiáng)，其實(shí)我一點(diǎn)也不堅(jiān)強(qiáng)，其實(shí)就算治不好我的病也沒關(guān)系……我只是希望，家人能夠陪在我身邊……我只是希望……你們都看著我啊……！”

母親離去時的決絕背影，還有不斷向母親伸去，卻總是夠不到的手。

小滿的身體顫抖著，但是他此刻的扭曲表情，卻不是因?yàn)閼嵟c憎惡。

臉頰上火辣的痛感沒有消失，小滿捂著臉，忽然放聲痛哭起來。

嘉煜有些囧，“媳婦，難道是你下手太重了嗎……”

竟然把惡靈都打哭了……

“這也沒什么不好，因?yàn)樘郏钥蕖皇菃幔俊?

嘉煜淡淡一笑。

“……說的也是。”

積蓄多年的痛苦淚水，終于在這一刻釋放。

小滿的慟哭，穿越房頂，跨過樓層，響徹在這廣闊的天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