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裁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天璣滿頭黑線,都要給她跪了。莫名其妙無理取鬧的也是她,現在不耐煩損毀率沒達標的也是她——如果不是她非要這么折騰機甲,至于耗到現在么?現在利用完了,又開始怪他了?
“……你再隨便踢一腳,估計就差不多了。”
“好吧。”蕭瑤語氣相當嫌棄,望了一下地形,決定直接把天璣踢出比賽臺。這樣就算還不達標,他也會因為脫離比賽場地而出局了。
在天璣察覺自己拋物線一樣被踢下臺后,終于忍不住豎了個中指:“我到底哪得罪你了?”
“沒有啊……”蕭瑤敷衍的糊弄他,“沒有比賽精神,就該來點娛樂精神嘛。”
——所以他是被娛樂的那個?!
第二輪pk掉了天璣,第三輪又是一個熟人。
“穆大叔,沒想到這么快就遇到了。”蕭瑤笑瞇瞇的打著招呼,面對自己這幾天抱大腿蹭吃蹭喝的對象,態度相當之耐心。
穆大叔卻是知道,自己能夠撐到現在,已經十分不易了:“我能夠撐到這一輪就已經萬幸了,到底是年紀大了,精力也不如年輕的時候了。昨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開始覺得骨頭疼了。”
“那打完比賽,晚上加個骨頭湯?”蕭瑤趁機預訂下自己的晚餐。
“倒也不錯。只不過待會打完了,我不一定有精力去捕獵。”
“這種小事當然要交給我了,怎么能勞動您動手呢?”能在浮空島上抓住一個廚師,多么不容易啊,蕭瑤哪有不珍惜的道理,“到時候就讓我來,您只要負責看著火候就好。”
這一場穆大叔打得不快,防守為主,穩扎穩打,并沒有露出什么破綻。蕭瑤主攻,以快打慢,一點一點的磨機甲的損耗。兩個人一來一往,節奏分明,看起來十分和諧友好。
這讓本來想看熱鬧的閑人天璣十分不爽——為什么只有他是那種待遇?要知道,當時他的機甲都快打磨成一個整體了,而駕駛艙又完全被封住,他就那么被關在里面,陪著機甲被洗涮了幾個小時。
想想就覺得心酸。
偏偏回頭還要被長官天樞嘲諷,挑剔他的機甲維修時間太久,以至于住宿不便。
浮空島上的樹林最近遭了秧。拜蕭瑤所賜,她們第一天到這兒,就抓了不少野味搞燒烤。現在所有的機甲師,都很少再碰帶來的干糧,全都跑到那些林子里偷獵。雞飛狗跳的幾天,原本圈養在島上的生物再蠢,也知道狩獵者出沒頻繁,倒是藏得小心了一些。
樹林邊緣的地方人多,落葉和枝椏窸窸窣窣的作響,機敏些的動物已經往林子深處躲藏了。蕭瑤繞開了人群,向著樹冠濃密、光線陰暗的樹林深處走去。
再怎么躡手躡腳,踩到地面的落葉層,也還是會有些幽微的聲響。她觀察了一下周圍,獸類活動的痕跡還很新鮮,想了想,便攀上一棵大樹,匍匐在樹干分叉處,用樹葉遮掩了自己的行跡,屏息凝神的躲藏起來。
只是還沒等到野獸,就先等到了一個人。
蕭瑤選擇的狩獵地遠遠的離開了其他機甲師所在,黑壓壓的層林之下,周圍安靜得有些詭秘。那道人影警惕的走到了附近,身上的通訊器一刻不停的震動著,他卻遲遲沒有接起。
光線幽暗的緣故,那人的臉看不太清,只從身形判斷,是一個成年的男子——當然,現在浮動島上的機甲師,八成都符合這個條件。
從層層疊疊的林葉之間,一脈陽光艱難的滲透下來,落在地上,暈成一小團光斑。來人踩過那處,光線便落在了他的發頂,隱約反射出一絲暗紅的顏色。若不是細看,蕭瑤還以為他的頭發是黑色的。
他在四周踩了一圈,似乎稍稍放松了一些。
因為蕭瑤藏得隱匿,又屏息凝神,刻意收斂氣息,倒是沒有被發現。
那不停震動著的通訊器終于被接通,開口的男聲意外的低啞,帶著一絲壓抑與不耐,像是將熄未熄的巖漿,仿佛黑厚的火山灰下,錯綜復雜的橘紅色裂紋。
“……是我,母親。”雖然這樣叫著,但母子二人卻顯得十分生疏,親切不足,嚴肅有余的味道。
大概通訊器那頭說教了好一通,倚靠著某棵樹的青年并沒有吱聲,目光似乎放空到了別處,漫不經心中藏著一絲抑郁。
許久,他才像是回答那頭的問題,不情不愿的開口:“……沒什么,一顆小行星而已……嗯,在太陽星區……”
——太陽星區,離中央的紫微星區很近,在所有的旅游手冊里,都稱其為冒險者的天堂,因為這里有很多原生態的、蠻荒態的星球——只不過嘛,畢竟是搞旅游的,冒險者和天堂這兩個詞,只怕更貼近天堂一點,全都是拔了爪牙、刻意馴養的飛禽走獸,跟浮空島上這些動物半斤八兩。
但浮空島怎么說都是紫微星的,他這是在……撒謊?
“我只是想一個人出來散散心……不,不要……不必派人來找我,就算你的人來了,我也會躲開……”
——嗯哼?散心散到機甲比賽上了?
“……嗯,我知道……沒什么為什么,我不想看那個男人的臉色。你都不想接近他,為什么非要讓我湊過去……兒子?呵,那又怎么樣?……您感覺不出來么,他想殺了我……畢竟,我是他人生最大的污點吧。您也是,母親大人……”
——似乎又是一大灘狗血。嘛,不過,誰家沒有點糟心事呢?父子掐,兄弟掐,正室小三掐,所謂世家貴族、上流社會,都是表面粉飾太平,私底下掐得你死我活的一群家伙。
“我會去的,過段時間……我知道,我會聽爺爺的話的,但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會妥協的……我又不是他們家的狗……”
——還處在叛逆期的大齡青年嗯?還掙扎在自我與家族之間么嗯?嗯?
暗紅頭發的青年,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黑暗。他的聲音沉沉的陷下去,像是落入流沙的獸,再用力的掙扎,也不過是沉得更快罷了。
他好像已經認命,又仿佛只是隱匿了心思,聲音低迷得快要消無:“我也愛您,母親……”
潛行這事,蕭瑤早就鍛煉出了十足的耐心。更何況好像有那么點八卦狗血,可供開發腦洞打發時間。她可不想冒出來,然后被人給記恨上。
這也是為什么,在剛開始發現那人的時候,蕭瑤一聲未吭。
——就算她擺出十足的姿態,表示自己會離得遠遠又怎么樣呢?那人鬼鬼祟祟到這里來,擺明了是要躲著人,即使知道蕭瑤不認識他也不知道任何事,單是撞見了,就已經是她的原罪。
尤其他看起來脾氣一點兒也不好,蕭瑤可不想被人找茬。
等到那家伙掛斷通訊,離開了很長一段時間,蕭瑤才小心的轉移,向著他離開的反方向挪動,尋找晚餐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