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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機絕塵最新章節!
離開沉默廣場的時候,早就過了凌晨十二點,到家的時候,自然已經是深夜。
這已經是蕭家姐弟倆的習慣了。只不過年紀尚小的時候,還是蕭叔叔帶著他們。等到了他們十來歲,蕭叔叔也沒那么多精力年年去祭拜了,便由著兩個孩子自己去了。
前一日熬了夜,第二天自然需要補回來。
蕭家其他人卻自有活動,元旦這天出門逛街,從來也不會叫上補覺的兩只。
只是今年,蕭瑯醒得有些早了。他是聽著門下開關門的聲音醒的,一個人在閣樓狹小的床鋪上翻滾,怎么也睡不著,像是一條煎魚。
接到了夏語冰的邀請,他現在的情緒很是興奮。興奮之余,又難免有點小小的不安和煎熬。
幸福來得太突然,簡直讓人懷疑自己做了一個夢。
尤其蕭瑤后來才出現,他連個能給自己作證,能讓他確定到底是真實還是幻想的人都沒有。
蕭瑯越想越煩惱。分明宴會是在晚上,他卻忍不住現在就爬起來,去門口候著所謂來接他們的人了。一會兒緊張起禮服的問題,一會兒又有些憂心,昨天夜里女神會不會只是隨口一說,扭頭就給忘了。
亂糟糟的思緒一直在腦海里打滾,整顆心都像是懸在空中,落不到地面。
他這樣翻來覆去的,最終收獲了一個不耐煩的枕頭。
枕頭軟趴趴的,砸臉卻意外的疼。
至于兇手,毫無疑問,只有蕭瑤。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蕭瑤本來就五感敏銳,警惕性高,一下兩下也就算了,蕭瑯這么不消停的折騰,鬧得她也沒法休息。
“對不起,姐。”蕭瑯自覺不對,摸摸砸疼了的鼻子,小聲道歉。
可是小激動和小不安卻一點兒也沒砸下去,蕭瑯憋著勁忍了半響,還是按捺不住的開口:“姐!你說這事是真的么?”
“她不是連邀請函都塞你了么?!”蕭瑤真受不了他這幅蠢樣,“這還有什么真的假的?”
“對誒!”蕭瑯昨晚直接將邀請函壓床頭了,這會又摸出來,小心翼翼的觸摸上面古樸的花紋和篆體,像是癡漢一樣吃吃的笑起來,“嘿嘿……嘿嘿……”
蕭瑤苦于手邊沒有第二枕頭:“宴會七點鐘才開始,離現在還有將近十二個小時,請問你打算頂著倆熊貓眼去參加嗎?!”
聞言,蕭瑯摸了摸自己的眼眶,苦惱得很:“可是,我睡不著……而且,我也沒去過那種地方,不知道穿什么好,也不知道該做些什么……”
“夏語冰既然給了你邀請函,就自然會考慮好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哪用得著你在這瞎操心?!”蕭瑤這完全是把那丫頭當保姆和顧問使喚習慣了,偶爾秦家有照顧她不到的地方,夏語冰總能給她妥帖的解決掉,“你就安安心心待到別人上門,估計中午之前他們都不會來,所以你趕緊補個覺吧!”
蕭瑯郁悶的往被子里縮了縮,像是一只毛毛蟲:“……我怕給她丟臉。”
“這有什么好丟臉的?!”蕭瑤完全沒辦法理解。
“參加那個什么慈善晚會的人,都是很有身份地位的人吧?我們兩個什么都不是,也不懂規矩,夏議員帶著我們進去,會不會被那些人說閑話呢?”
“你放心好了,到時候該吃吃,該喝喝,把自己當成花瓶就行了……沒人會搭理你……我們倆的。”
蕭瑤熟悉夏語冰的風格,那丫頭從來就是個不吃虧的,而且總喜歡做些一石二鳥、一箭雙雕的事情來。就算是幫你,也總能琢磨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局面。
夏語冰給了蕭瑯一張邀請函,絕不是單純的心情好或者看著順眼。
這種宴會,多多少少有些作秀的成分,對于夏語冰這種政客,更是博取公眾關注、引導輿論聲望的機會。
而夏語冰從登上政壇到現在,給人印象最深的,依然是十年前那場轟轟烈烈的侵吞案。她就是靠著這么一件事情,樹立起自己公平公正、不畏強權的第一印象,而后細水長流的經營下來,到了眼前這個局面。
但像是這種一步登天的機會,時也運也,不可強求,只能在它到來的時候努力抓住。平常大大小小的事情也不能放松,要經常制造曝光機會,保持自身的話題性和關注度。
夏語冰有背景、有勢力、有人脈,卻走的是一條另辟蹊徑的道路。首相這個位置,能坐上的人萬中無一。她背后的團隊給她設計的路,類似于明星式營銷,企圖將她在民間的聲望推到最高,如此才能走得更順暢些。
蕭瑤和蕭瑯身上的話題點在哪里?他們是當年那些烈士的遺骨,也是侵吞案中的受害者,更是得益于夏語冰十年前的勝訴。
這樣的兩個孩子,和夏語冰扯上關系,實在是太順理成章的事情。
至于沉默廣場的偶遇,又可以作為更深一層的新聞,等待著好事者的挖掘。或許少不了說她故意設計的陰謀論者,但夏語冰本身沒留下什么可讓人攻訐的短板,輿論的大方向上,依然是與她有利的。
但這種作秀,不過是順勢而為的事情。
牽扯上了蕭瑤,這次的晚宴更重要的目的,還是在夏語冰和蕭瑤之間,建立起名正言順的聯系。
這相當于將蕭瑤的背景過了明路。
若是日后,有人發現夏語冰和蕭瑤之間的聯絡,難免會質疑這么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人,是怎么和夏大議員搭上線的。
然后一調查,只會覺得夏語冰又“炒冷飯”,還故意被人發現對侵吞案受害者的關懷,而不會去思考會不會有什么奇妙的因由。
當然,對夏語冰而言,更單純的原因是——
她想和蕭瑤參加同一場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