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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出閣進(jìn)學(xué)

盡管朱厚照隱約覺得好像哪里不太對勁, 但對新玩具的沉迷很快便轉(zhuǎn)移了他的注意力。張清皎倒是不擔(dān)心他只顧著頑耍撒歡, 將讀書進(jìn)學(xué)忘到了九霄云外。因為母子倆早便約定, 唯有完成每日的課業(yè)才能頑耍。否則，朱厚照不僅保不住那兩個新奇的大玩具，就連小校場都極有可能被限制使用。

饒是如此，朱厚照依舊很期待去文華殿進(jìn)學(xué)。畢竟那里熱鬧些, 無論是背書還是練字都有叔叔們和小舅舅陪著，那些臉孔已經(jīng)有些熟悉的先生們給他帶來的壓力也遠(yuǎn)遠(yuǎn)不及自家娘親。而且, 文華殿就在清寧宮旁邊, 來往方便許多。說不得便是臨時休息片刻, 他也能回清寧宮頑耍一會兒再回來。

就這樣, 朱厚照滿懷美好的想象, 迎來了行冠禮的良辰吉日。

冠禮的重要性僅次于冊封禮，自然辦得很是盛大。良辰一到，朱祐樘便親自來到奉天殿, 命禮官持節(jié)前往文華殿傳圣旨。朱厚照來到文華殿門外迎圣旨，按照禮官的指引跪拜、更衣。初加冠，加翼善冠，換袍服；再加冠，加皮弁，換皮弁服；三加冠, 加九旒冕，換袞服。

待醮禮完畢后，朱厚照便跪下聽禮官宣圣旨：“……孝事君親, 友于兄弟。親賢愛民，居由仁義。毋怠毋驕，茂隆萬世?！彼肋@是父皇對他的/訓(xùn)/誡/，卻聽得半懂不懂。見年幼的太子似乎在思考圣旨的內(nèi)容，一時間忘了動作，禮官忙暗示他立即叩首拜下。朱厚照眨了眨眼睛，按照禮官的指引繼續(xù)跪拜。

而后，朱厚照便換了常服，依次前往仁壽宮拜見周太皇太后，前往慈壽宮拜見王太后，前往乾清宮拜見朱祐樘，前往坤寧宮拜見張清皎。注視著兒子小小的身影，帝后心中均是感慨萬千。從今往后，大哥兒便不再是——也不能再是懵懂無知的幼童了。因為行了冠禮，就意味著他雖然不過四五歲，卻已經(jīng)能夠作為成人參與政務(wù)，儲君的地位徹底得到穩(wěn)固。

第二天，朱厚照首次隨著朱祐樘上朝，接受群臣的慶賀。他坐在自家爹的左下側(cè)，好奇地打量著底下的文武群臣。眾臣也都悄無聲息地觀察著太子殿下，試圖通過他的舉手投足揣測他的性情。他們都曾經(jīng)聽說，太子殿下的性情與當(dāng)今陛下截然不同，略有些跳脫。但這樣乍一看去，父子倆卻并沒有多少差別。便是太子殿下當(dāng)真跳脫，能耐得住性子熬過“無趣”的早朝，也已經(jīng)很是不錯了。

退朝后，朱祐樘便領(lǐng)著朱厚照來到文華殿。今天是朱厚照首次出閣讀書，自然也須得遵循相應(yīng)的禮儀。鴻臚寺官員先行來到文華殿后殿叩拜天地君師，再給朱厚照行禮，引著他來到后殿內(nèi)就坐。

朱厚照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周圍的書案邊都空無一人，不禁有些疑惑。不過，他仍是按照鴻臚寺官員的指引，坐在了第一排正中的書案后。緊接著，朱祐樘御駕進(jìn)殿，坐于一旁。太子太師、太子太傅、太子太保并太子少師、太子少傅、太子少保以及講官們皆上前給朱祐樘與朱厚照行叩拜禮。

其實，太子三師三少也都由五位閣老擔(dān)任。首輔徐溥被封為太子太師，次輔劉健被封為太子太傅，王恕老先生被封為太子太保，李東陽加封太子少傅，謝遷加封太子少保，太子少師暫時從缺。王華與楊廷和則是負(fù)責(zé)給太子侍講的主要講官。

今天是朱厚照出閣讀書的第一日，便由李東陽與謝遷來講解。這兩位教育太子的經(jīng)驗已經(jīng)非常豐富了，但他們?nèi)匀恍枰m應(yīng)眼前這位小太子的性情。畢竟，當(dāng)年的太子殿下如今的皇帝陛下素來溫和穩(wěn)重，而如今的太子殿下的性格便活躍多了。若是拿以前教授的法子來教他，恐怕不太合適。

考慮到雙方都需要些時間熟悉彼此，李東陽與謝遷便并未教授甚么新內(nèi)容，只是問太子殿下已經(jīng)學(xué)了些甚么、知道些甚么。朱厚照便將三百千背給他們聽，還將他所理解的《三字經(jīng)》故事給他們仔細(xì)講了一通。興致一來，他還給他們看了他的得意之作——皇宮輿圖，告訴他們各宮各殿的位置、擺設(shè)、用途，住著甚么人等等。

朱祐樘聽得忍俊不禁，李東陽與謝遷等人也都撫須而笑。沒想到，皇后娘娘竟是這么早便給太子殿下啟了蒙。而且殿下天資伶俐，不過是小小年紀(jì)，卻能透過不同尋常的角度發(fā)現(xiàn)與思索許多常事，著實令他們很是驚喜。

如此，在朱厚照奶聲奶氣的故事聲中，今日的課業(yè)便順順利利地結(jié)束了。諸位侍讀侍講的官員依次叩拜告退，朱厚照再也耐不住好奇，奔向了朱祐樘：“爹，你明天也會過來陪著我讀書？”

“不，明兒我便不過來了。今天是你首次進(jìn)學(xué)讀書，我擔(dān)心你不適應(yīng)，所以才陪著你一起聽?！敝斓v樘牽著他的手回坤寧宮，“怎么樣，你覺得西涯先生與木齋先生如何？”

“……他們一直讓我說話，自己都不說……”朱厚照道。雖然他說得很高興沒錯，但再來一兩次，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完了，他還能說些甚么呢？總不能和他們說先前聽過的三國故事吧？好像也不能說娘給他講過的那些小故事？

“他們只是想了解你的進(jìn)度罷了。怎么，你不喜歡說話，只喜歡聽他們說話？”朱祐樘勾起唇角，“我怎么覺得，你的小腦袋里總是會冒出許多奇思妙想，也很喜歡將這些想法告訴其他人？”便是乖乖進(jìn)學(xué)讀書，自家大胖兒子也絕不是別人說甚么便信甚么，反倒會提出許多雖然稚趣卻惹人深思的念頭。

“我和他們不熟悉，為甚么要將這些想法告訴他們？告訴爹娘就好啦！”朱厚照道。

朱祐樘揉揉他的小腦袋：“放心地告訴他們罷。他們兩位不僅性格溫和，想法也比尋常人更開闊，你會喜歡他們的。他們曾經(jīng)是我的老師，如今做了你的老師，你可得好好尊敬他們，依他們所言好好念書，明白了么？”

“嗯?！敝旌裾拯c點頭，又問，“今天怎么只有我一個人讀書？幾位叔叔和小舅舅呢？”

“今兒你首次出閣讀書，我便放了他們半日休沐。明天你再去，他們便在了。你有甚么不懂的，也只管問他們。他們?nèi)舸鸩怀鰜?，你再去問先生，回頭記得告訴我。”連剛開蒙的孩子的問題都答不上來，可見其對于課業(yè)的懈怠，他這做兄長的自然不能縱容。

“好呀！”朱厚照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睛，“爹，娘以后會陪我讀書么？”

朱祐樘挑起眉：“怎么？你希望你娘過來？”

“……”這個問題難住了朱厚照。他本能地覺得，若是順著自己的心意回答，后果必定不是他想要的?？扇绻豁樦约旱男囊饣卮穑瑓s總有幾分違心之感，后果也不一定是他想要的。于是，他難得地陷入了天人交戰(zhàn)之中。

見狀，朱祐樘彎起唇角，攥緊了兒子的小肥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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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張清皎抽空召見了堂弟張倫。如今沈峘已經(jīng)順利成親，張絮亦與京中的少年舉人定了婚事，張家唯一的大齡未婚青年便只剩下張倫了。前一段時日張清皎在坤寧宮里靜養(yǎng)，不方便召見他。后來張倫又忙著隨上峰調(diào)查科舉弊案，實在是沒有空閑覲見。于是，等到今日，她才終于得空關(guān)心他的婚事問題。

“回稟娘娘，臣……臣確實有想娶之人?！睆垈惿酶叽蠖苏?，看上去頗有幾分憨直。從前他對男女之事一點也不開竅，便隨著母親李氏張羅婚事，娶甚么樣的姑娘都不在意。可去年他忽然就開了竅，便滿心都想著娶自己中意的媳婦兒了。

“你想娶誰？”張清皎挑起眉來，笑道，“盡管說便是。”

張倫猶疑片刻：“誰……只要是醫(yī)女便成。去年宮中放歸了幾位醫(yī)女，錦衣衛(wèi)里有位同僚便求娶了一位。無論他受了傷還是得了小病，只要回家去，他娘子便會給他醫(yī)治。平日他守在女醫(yī)館外，他娘子也時常差人送他些湯湯水水的……”

他說著，臉紅了紅：“臣看著，就覺得娶誰都不如娶一位醫(yī)女。臣也總是磕磕碰碰的，隔三差五就會受傷……臣也得時常守在女醫(yī)館外當(dāng)值……”如果他也娶了一位醫(yī)女，那位總在他們跟前炫耀的同僚又算得了什么？

張清皎頓時哭笑不得：“倫哥兒，你當(dāng)真想清楚了？說不得你只是羨慕同僚而已，并不是真想娶一位醫(yī)女。”哪有同僚在跟前秀恩愛，就覺得自己也要找一位同樣的媳婦來秀恩愛的道理？這孩子真想清楚了么？

“臣想了大半年，已經(jīng)想得很清楚了。”張倫點點頭道，“還望娘娘成全?！?

“婚姻大事，可是容不得你懊悔的。”張清皎道，“若是娶了人家姑娘，便須得對她好。便是日子過得不如你想象中那般，也須得好生經(jīng)營下去。你也該清楚，就算你也娶了一位醫(yī)女，亦未必能過你同僚那樣的日子。你的性情與同僚不同，她的性情也與旁人不同，你們過的只能是自己的小日子?！?

“娘娘放心，若是臣能如愿娶得一位醫(yī)女，定然會待她好，絕不會再有二心?！睆垈惿α松δX袋，“臣也希望她以后能去女醫(yī)館里診病救人，別待在家里，免得被我娘給教壞了，成日里就知道東家長西家短的?！?

“……這些你倒是很明白?！睆埱屦ㄊΦ?，“今年放歸醫(yī)女時，我便破例替你問一問。若有瞧中你的姑娘，我便讓人替她準(zhǔn)備豐厚的嫁妝。不過，婚姻之事也要看緣分。若是沒有瞧中你的姑娘，咱們也不能強求。”

“那就等明年。”張倫毫不猶豫地答道。

張清皎笑著搖了搖首：“你能等得，就怕叔父和叔母等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　　mua，本來打算今天雙更

但是第一更碼得太艱難了

otz，所以延遲到明天雙更

抱抱大家~

第421章 遠(yuǎn)大志向

第二日, 朱厚照準(zhǔn)時來到文華殿, 果然見著了一群叔叔與小舅舅。自從衡王朱祐楎前些時日成婚后, 留在文華殿讀書的便只剩下雍王朱祐枟、壽王朱祐榰、汝王朱祐梈、涇王朱祐橓、榮王朱祐樞、申王朱祐楷六位。陪讀除了張延齡之外，還有王鈞等數(shù)名外戚家族子弟。

見朱厚照來了，叔叔們都圍過來揉他的小腦袋，小舅舅張延齡也在旁邊探頭探腦。張延齡頗為羨慕諸位親王能與小家伙如此親昵, 他雖私下里也與大外甥很是親近，但在人前卻依舊須得遵循君臣之禮。王鈞等人則不敢妄動, 生怕稍不注意便沖撞了太子殿下。

朱厚照瞧著笑容晏晏的眾人, 眼睛笑得宛如月牙兒一般。與昨日清清靜靜的文華殿相比, 他當(dāng)然更喜歡這般熱鬧的氛圍。有這么多人陪著, 他瞬間便覺得讀書變得越發(fā)有趣了。

可等到講官過來之后, 朱厚照便發(fā)現(xiàn)，情況與自己想象的完全不同。并不存在大家一起學(xué)，一起搖頭晃腦背書, 他隔三差五便能走走神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