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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搬家,忙到九點半,所以……又食言了
我會找時間一天三更補回來噠!
眼看就要放假了,熱淚盈眶~
第96章 心生動搖
除去李孜省李侍郎的近況外, 蕭敬還提起了萬家。據說, 萬達萬喜萬祥以及萬通親子萬從善與養子萬牛兒都已經上疏辭官, 并同時辭去圣上所賜的田宅等家產。皇帝陛下都沒有答應,反倒表示:貴妃雖薨,他仍會好好照顧她的家人。萬家人自是感激涕零,千恩萬謝。
“若沒有人指點, 萬家人絕不會知道何為‘以退為進’。”朱祐樘神色淡淡。仔細說來,他對萬家人的惡感皆來自于萬貴妃。萬貴妃身故后, 他便不再關注萬家人了。畢竟, 沒有了慣會作惡的萬通, 又失去了靠山與憑仗, 萬喜萬達等人能鬧出的事也有限。不像李孜省, 禍亂朝政、挑起黨爭、賣官鬻爵,幾乎是貽害無窮。
“千歲爺明鑒。”蕭敬道,“聽說貴妃薨逝后, 萬家人悄悄地給三位閣老與李侍郎都送了重禮。希望他們能看在貴妃曾經的恩情上,繼續照拂萬家人。沒想到,萬首輔與劉閣老避而不見,彭閣老稱病不出,唯有李侍郎才給了他們幾分顏面。想必,這個主意便是李侍郎給他們出的罷。”
“茍延殘喘而已。”朱祐樘道, 遂不再提萬家以及李孜省等事,專門向蕭敬請教起司禮監的權責來。蕭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最后嘆道:“司禮監里都是萬歲爺用得最順手的奴才, 只要萬歲爺的念頭一變,司禮監的權責便全然不同。煊赫時,甚至越過了朝廷與內閣;沉寂時也不過是給奏折分一分類罷了。”
“蕭伴伴,如此說來,其實無論是司禮監或是內閣朝廷,其實興衰起伏都取決于皇帝一人。皇帝更信任身邊的伴伴,司禮監的權力便會膨脹;皇帝更信任朝臣,內閣與朝廷便會重于司禮監。利弊得失,選擇皆在于皇帝一人。”
“確實如此。畢竟,萬歲爺乃天子,天下之主。司禮監不過是萬歲爺的奴婢,內閣朝廷也只是萬歲爺的臣子。歸根究底,普天之下莫非王臣,率土之濱莫非王土。這天下該如何治理,自然還是須得聽萬歲爺的。”
“……”朱祐樘或許想到了什么,神色微微凝重了些。蕭敬知道他的思慮已經有些遠了,遂也不再繼續這番話,只是道:“老奴雖在司禮監里待了這么些年,但畢竟不比戴先生經驗豐富。如今司禮監里頭盤根錯節,日后還須得戴先生回來,才更容易上手整飭。”
“蕭伴伴甘為輔佐?”聞言,朱祐樘挑起眉,笑問。蕭敬如今雖無掌印太監之名,卻有掌印太監之實,這可是多少太監做夢都想坐上的位置。都說太監戀眷權勢,但其實許多人都舍不得拿到手里的重權。這也是人之常情,有幾人能高風亮節,會心甘情愿地將叱咤風云的權力交回給其他人呢?
蕭敬笑起來:“本便是意外撿了戴先生的漏,自然該還給戴先生。論威望與處事之能,老奴不足戴先生,這是事實。更何況,老奴身上還有污點,隨時都有可能被言官彈劾。恐怕日后不僅老奴自個兒受累,連千歲爺也免不了被牽連。說來說去,這司禮監的掌印太監,還是戴先生最為合適。”
提起所謂的污點,他極為坦然。這幾年也并不是沒有言官一直抓住尚銘之事彈劾他,他亦從焦慮不安漸漸地變得越發坦然了。他與尚銘之間的交情,并不是“交友不慎”四字可以概括的。就算尚銘滿身都是過錯,他也不忍心與他劃清界限,所以便只能生生受著這些他本便該受的攻訐了。
兩人這次見面并未持續太久,不多時蕭敬便又悄悄回到了奉天殿。朱祐樘獨自坐在文華殿里,回顧著方才的對話,心底忽然生出了一個堪稱“大逆不道”的念頭——
即使子不言父之過,他也應該公允地說:朝堂內外之所以如此烏煙瘴氣,并非僅僅只是佞幸們的過錯,而是寵愛縱容他們的帝皇之錯。他確實沒有辦法改變現狀,甚至連諫言都必須慎之又慎,免得觸動如今神經格外敏感的父皇。但他可以引以為鑒,以身作則,在他能夠做主的時候,緩緩改變國朝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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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宴結束后,張清皎回到清寧宮,便見內殿的明間角落里掛著一對鸚鵡。這對鸚鵡生得極為艷麗,一只身上是火紅色的羽毛藍黃相間的翅尖,另一只身上是鵝黃色的羽毛綠藍相間的翅尖。見她進來了,它們竟像是認得這個陌生女子似的,在架子上拍著翅膀飛了起來,口中叫道:“見過娘娘,見過娘娘!”
張清皎頗覺得稀奇,逗了逗它們,問左右:“這是哪里來的鸚鵡?”
她早已知道,先前萬貴妃送的鸚鵡剛送去西宮沒兩天,就被貓兒撲殺了。聽說此事還導致了萬貴妃昏厥,引發了她的腦卒中之癥。雖說她去世不一定與鸚鵡有關,但至少乾清宮里的那位這兩年是見不得鸚鵡了。也因此,據說后宮里許多嬪妃都不得不將自己養的鸚鵡送回了百鳥房。
“是太子殿下讓李廣送來的。”云安脆生生地答道。
張清皎怔了怔,坐在銅鏡前卸妝更衣的時候,不免想道:在這種時候去百鳥房要鸚鵡,會不會犯了乾清宮那位的忌諱?雖說太子殿下許是知道她的鸚鵡被撲殺了,所以一直想著怎么補償她,她也很喜歡這樣的驚喜。可若是因此觸怒了皇帝陛下,那便得不償失了……
正思索著呢,身后忽然又傳來鸚鵡的聲音:“見過殿下,見過殿下!殿下萬安!”
她從銅鏡里望見了朱祐樘的身影,他正立在鸚鵡架前,望著兩只小家伙上躥下跳,似乎有些沒料到它們竟然連他都認識。在旁邊的李廣殷勤的介紹下,他有些遲疑地拿了幾顆葵瓜子仁放在鸚鵡的食盤里。兩只鸚鵡嘰嘰呱呱地吃了,又憨態可掬地叫道:“謝殿下!”
“……”這一刻,太子夫婦二人不約而同地想道:這該不會是成了精罷?
“怎么樣?太子妃可還喜歡這兩只鸚鵡?若覺得它們太嘈雜了,我便讓李廣再去換兩只安靜些的過來。”說話時,朱祐樘已經來到了東次間里,望著太子妃披散著秀發的背影,微微笑起來。肖女官等人皆退到了一旁,眼觀鼻鼻觀心,只作什么也沒瞧見,什么也沒聽見。
“喜歡。”其實,張清皎最喜歡的動物并不是鸚鵡。畢竟后世養鸚鵡的人少,她的喜好更偏大眾化一些。萬貴妃送來鸚鵡的時候,她只是純粹覺得很稀奇,在光輝殿里住著又孤單,所以才對那只鸚鵡格外上心罷了。當然,這些話沒有必要對太子殿下明說。無論太子殿下送什么禮物,都是一種驚喜。
“真的喜歡?”朱祐樘對旁人的情緒格外敏感,聽出了她語中的猶疑,“若是不喜歡,也莫要勉強。我只是想著內殿里/太/安/靜了,若有兩只鳥兒陪著你,日子也熱鬧一些。你若是覺得不好,就換成別的。”
“不是不好,只是……”張清皎思索片刻,到底還是道出了心底的擔憂,“臣妾聽說,父皇不喜鸚鵡,最近許多嬪妃養的鸚鵡都退回百鳥房了。若是讓父皇知道咱們清寧宮在這種時候還公然養著鸚鵡,恐怕不太好……”
“不過是兩只鳥罷了,父皇不會在意的。”朱祐樘道,望著她的目光更加柔軟了。他本來一直期待,太子妃收到鸚鵡之后會驚喜而笑,會笑盈盈地向他致謝。可如今卻忽然覺得,一心替他考慮的太子妃更令他心底暖融融的。
“更何況,他只是眼不見為凈,就怕觸景生情罷了。咱們清寧宮便是養著鸚鵡,他也不會特地過來瞧,見不著便沒事。而且,我另外送了兩對給祖母和母后,他見得多了,漸漸地應該就會習慣了。”
為了能養一對鸚鵡,他也真是考慮得面面俱到了。連周太后與王皇后都養著鸚鵡,皇帝陛下還能怎么樣呢?王皇后那里他不常去,周太后那里便是去了也只能忍受,久而久之或許真的就習慣了。
不過,更令張清皎感慨的并不是太子殿下行事的滴水不漏,而是他為此事所費的心思。若是她對于這種事并不敏銳,只是欣喜于收到了一對鸚鵡,他恐怕也不會提起為了送這對鸚鵡,他私底下究竟還做了哪些準備。如此默默地付出了遠比送禮更多的心思,卻藏著不說,可真是……教人心底不禁軟綿綿的,又替他心疼。
想到此,太子妃忽然又一凜——
不成!她萬萬不能被如今新婚燕爾的“濃情蜜意”沖昏了頭腦。太子殿下待她好,是因為她目前是他唯一的女人,又是他新婚的妻子。她絕不能因為這些好而動心,徹底忘記了自己的戰斗目標。如今他只有她,所以才一心一意對她好。然而,誰知道他以后會有多少女人,又會為她們費多少心思呢?
她正試圖堅定意志,將太子殿下的糖衣炮彈都擋住呢,對此一無所知的太子殿下又問:“今日賜宴,你一直在西宮,可見過了岳母?”
“見過了。”張清皎回過神來,道,“只是覺得見面的時辰太短,還沒有來得及說上多少話,母親就回到宴席上了。日后不知道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一年到頭來,或許也難得見母親幾面,更不用提父親與兩個弟弟了。”
“以后會有機會的。”朱祐樘聽出她聲音里的悵惘,忽而想起了某個既遙遠又無比深刻的身影,不由得溫柔地笑起來,“到時候,你甚么時候想見岳父岳母,便隨時傳喚他們進宮就是。一年到頭還有許多節日,便是沒有由頭讓他們進宮,也可借著節日與他們見面。”
張清皎怔住了,輕輕地咬了咬唇角——
怎么辦?就算心底再三重申,她的目標是太后,是權勢,絕不能陷入搶奪一個男人的困境里去,她還是可恥地……覺得微微有些動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禮物喜歡嗎?
太子妃:喜歡。
太子:和岳母談得怎么樣?
太子妃:時間有點短,而且見不到爹爹和弟弟有點不開森。
太子:放心,以后等我做了主,想見隨時可以見。
太子妃:……(受到會心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