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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三人自幼一同長大,張清皎何曾見過她對自己這般關懷?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恐怕這位不速之客的來意非同尋常。幾乎不必思考,張清皎便淡淡一笑,拿出了她最常用的“官方回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聽長輩的安排,我哪有甚么‘看中不看中’的?”
“若我的理解沒有錯,你的意思便是——只要是個好的,你嫁誰也無妨?”張清瑜道,“既然如此,何不成全一段佳話呢?”
“大姐姐此話怎講?”
“璧姐兒瞧中了孫家的二公子,聽說他是祖母特地為你相看的姻緣,正又羞又惱呢。她本來不想驚動誰,只打算將這些念頭都爛在心里,可我不忍心見她難受,所以想替她過來問你一問。咱們都是自家姐妹,沒有必要因為一樁婚事而生出齟齬,不是么?”
作者有話要說: 張清瑜:反正你覺得誰都行,為什么不成全璧姐兒的愛情呢?
張姑娘:呵呵
張清瑜:這個沒了,你還有下一個嘛,保證給你找個更好的相公!
張姑娘:呵呵(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太子殿下:沒了也挺好的→ →
張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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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張姑娘的婚事就沒順利過_(:3∠)_
沒關系,選妃就順啦!!
進入到了五十章,大家可以期待選妃了~
不出意外的話,倒計時還有個五六章?馬上就要飛到成化二十二年啦~
第52章 金氏護女
“本來不想驚動誰, 只打算將這些念頭都爛在心里”?這話說得可真是委婉動聽啊。
張清皎笑而不語:以她對張清璧的了解, 這樣的大事她怎么會悶在心里不提?今日稍早去給伯祖母請安的時候, 始終不見錢氏與小錢氏的蹤影,大約便是因著她鬧起來了罷。嘖,這位大姐姐可真是深諳說話的藝術,分明她只是無辜被牽連的受害者, 卻說得活像是她插足了張清璧的婚事似的。
見她似是沒什么過激反應,張清瑜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搖了搖, 笑得明艷動人:“若是孫家前來提親, 你便只管與祖母說, 你看不上那孫二公子就是了。如果祖母責備你, 我來替你說話。等過幾日, 我再帶著璧姐兒去求一求祖母,祖母必定會明白你的苦心,也憐惜她的一片情意。而你的婚事……我保證, 會給你尋一段比孫二公子更好的姻緣,如何?”
張清皎挑起眉,眸光微轉:“大姐姐——”她看起來就這樣好欺負么?任誰隨意找個借口,就能光明正大地奪走本該屬于她的緣分?她看起來就這樣好瞞騙么?只因著這一席既不推心也不置腹的話,便傻傻地將自己的姻緣送給別人?
或許是她多年來將張清瑜姊妹當成小姑娘,從來不與她們那些小手段計較的緣故, 給了張清瑜她就是這么好欺負的錯覺?或許是她戴著溫婉柔順的面具戴得太久了,所以這么不講道理的事也會有人覺得理所當然?
很抱歉,恐怕這一回張清瑜與張清璧怕是不能如愿了。這一次, 她絕不能退讓,絕不能讓人以為她是沒脾氣的老好人。
從本質而言,這與孫家無關,與孫二公子也無關,與這樁婚事更無關——而是大房的行事手段太低下,二房絕不能忍!否則,事情傳出去后,二房在張家族內哪里還能抬得起頭來?怕是人人都覺得能踩他們一腳!
就在張清皎啟口欲直言拒絕的時候,窗外忽然傳來一個尖利的高喊聲:“好你個張清瑜張大姑娘??!”
從姊妹倆都驚了一跳,循聲往外看去,就見立在窗前的金氏滿臉怒容,厲聲大喝道:“這番話究竟是你的意思,還是伯母的意思?!明明要與孫家說親事的是我們家皎姐兒,你來替璧姐兒說甚么項?!我倒要去問問伯母了,她到底是在替侄孫女相看,還是在替自己的孫女相看??!是不是遇見一樁好姻緣,就趕緊先給自家的孫女留著??!”
張清瑜羞臊得臉一陣白一陣紅,又氣又惱。她到底年輕,也不知金氏這樣的人該如何應對,竟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金氏轉身疾步走了出去:“我家相公不在,你們大房便這么欺負我們?!我倒要找伯父評評理了??!”
直到金氏領著珍珠走得遠了,張清瑜才反應過來,趕緊對仆婢們道:“還不立即攔住叔母!”孰料這群仆婢都被金氏方才揭露出的“真相”給驚住了,面面相覷之后,這才頗有些遲疑地轉身追了上去。許是她們心虛,攏共六七個人,依然拿金氏與珍珠毫無辦法。
“……”此時的張清皎亦是百味交雜,心緒浮動。分明前一段時日,金氏還滿心想將她推進金家那個火坑里去,絲毫不曾意識到金家對于她而言究竟意味著什么樣的未來??扇缃?,她卻全然顧不上怵張縉與何氏,一心只想為她這個女兒出頭。
母親心里有她么?她無法自欺欺人,回答“沒有”;卻也無法篤定無比,回答“有”。若是問她在金氏心里究竟排第幾位,怕是連金氏自個兒也說不明白。
金氏眼見著是攔不住了,張清瑜咬了咬牙,只得低聲對張清皎道:“好妹妹,叔母顯然是誤會我了。待會兒在祖父祖母面前,你可得替我好好說項。正好也將這樁八字還沒一撇的親事解釋清楚,如何?”
“大姐姐是不是誤會甚么了?”張清皎回過神,淡淡一笑,“姻緣婚事,我又如何能做得了主?接受或者拒絕,都是由長輩決定的。作為晚輩,我又如何能置喙呢?”
張清瑜怔了怔,大怒道:“你別拿長輩來當借口!你以為我不知道么?你的順從溫和都是假的,自幼就虛偽得很!其實你骨子里可是比誰都更有主意!你若是不想要這樁婚事,誰還能逼迫你不成?”
“是啊?!睆埱屦ńK是收起了“虛假”的笑容,冷冷地道,“原來大姐姐也明白,若是我不愿意,誰都無法逼迫我。以前咱們之間的爭執都不過是小事而已,我并不放在心上。但這并不意味著,我會無底線地退讓?!?
說罷,她不疾不徐地起身,帶上兩個丫鬟,似笑非笑地回過首:“大姐姐不如試試,在伯祖母跟前將方才那些話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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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后,何氏的院落里便熱鬧起來了。
所有仆婢丫鬟都留在了院子里,何氏的親信管事娘子守在正房門前,不許任何人窺探。而堂屋內,張縉與何氏一左一右坐在正中央的長榻上,均眉頭緊鎖地掃視著已經跪了一地的晚輩兒孫們。
“嗚嗚嗚!伯父伯母可要替我們做主?。 毕肫鹋畠菏艿奈?,金氏便強行無視了心底的膽怯,高聲大叫起來。曾經讓張巒一度頭疼不已的尖利哭喊聲,也刺得張縉與何氏禁不住往后仰了仰。
“侄媳婦昨日便聽說,伯母專程給皎姐兒相看了婚事,如今已經有了些眉目。今兒本打算來伯母這兒打聽打聽,便聽見瑜姐兒說甚么孫二公子給璧姐兒看上了,讓皎姐兒成全了他們!她會給皎姐兒另外找好姻緣!”
金氏抹著淚,高聲哭得連嗓子都有些破音了:“侄媳婦心里便奇怪了,這樁婚事究竟是給皎姐兒相看的?還是給璧姐兒相看的?若是給皎姐兒相看的,璧姐兒看上孫家算是怎么回事?若是給璧姐兒相看的?那又為何要讓皎姐兒拒絕孫家提親?”
“難不成是大嫂覺得這孫家的二公子實在不錯,所以特意想給璧姐兒留著?可天下間哪有這樣的道理?成婚也得講究個你情我愿不是?孫家明明想聘的是皎姐兒,咱們張家卻自己張羅著換了人,這讓他們怎么想?!事情若是傳出去,咱們張家在外頭豈不是成了個笑話?!”
聽了這些話,甫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錢氏漲紅了臉,險些又一次氣得厥了過去??蓱z她一片慈母之心,便是氣得頭腦混沌了,也依舊不敢昏倒了事。否則,兩個女兒還能剩下什么好名聲?逼迫姊妹,強奪婚事,無論是未嫁還是已嫁,傳出去都會淪為笑柄!
“此事是真的?”張縉轉向老妻求證,見何氏點了點頭,他立時便拍案而起:“荒唐!實在是荒唐!!若是孫家有意向皎姐兒提親,這便是皎姐兒的好姻緣,與璧姐兒有何干系?!你們,你們可真是糊涂啊??!”
張忱一臉羞慚,俯身叩首:“都是孫兒的錯……”至今他仍是百思不得其解,為何他看著長大的兩位妹妹竟然會如此不講道理。禮節規矩且不提,在道義上這便是站不住腳的,是他們大房對不起二房。可她們竟然還振振有詞,仿佛二房不退讓便是錯一般,他實在是無法理解。
張清璧在后頭嚶嚶哭泣,張清瑜猶自覺得不甘心,抬首欲言,卻被張忱瞪了回去。為了保護兩個女兒,錢氏只得咬了咬舌尖,嘗到滿口血腥氣后,好不容易才徹底清醒過來:“都是媳婦的錯,沒有好好教養她們,才讓她們如此狂妄。媳婦……媳婦在這里給弟妹賠個不是,也會備下禮物給皎姐兒壓壓驚……此事……到此為止,誰也不許再提?!?
何氏微微頷首:“僅僅是你賠不是還不夠,帶上瑜姐兒和璧姐兒,好好求得侄媳婦和皎姐兒原諒。否則,只你認了錯,她們不認錯,此事仍然無法了結。說不得甚么時候,她們倆便又鬧出事來了?!?
錢氏點頭稱是,何氏又道:“咱們這便趕緊給京城送信,讓來瞻(張巒字)回來一趟。若是他也覺得孫二公子不錯,就暗示孫家上門提親。皎姐兒年紀不小了,此事定下來之后,老身也能松口氣了。至于璧姐兒,往后不必去女學了,搬到我這兒來住,跟在我身邊好好學一學規矩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