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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謙宇和秘書同時扭頭，看向走近過來的任炎。

秦謙宇：“領(lǐng)導(dǎo)，這樣方便嗎？”

任炎眼皮都沒眨：“開會方便。”

楚千淼被安排進了券商盡調(diào)用的辦公室。除了秦謙宇，還有另外三個券商的項目成員，孫伊、盧仲爾、王思安，都是很年輕的投行壯丁。楚千淼之前開會時和他們見過兩次面，但除了換名片和說你好，還沒來得及多交談。這回算是她與他們第一次認真負責(zé)地互相認識一番。

楚千淼性格開朗，說話嘎嘣脆，和三個人馬上打成一片。

四個人正約定中午午休時買兩副撲克打幾把升級，任炎帶著他的一張撲克臉進了屋。他身后跟著秦謙宇，他擠眉弄眼做口型，用活泛的面部肌肉無聲告訴大家：“你們死定了，任總聽到你們說要打撲克了！盡調(diào)時期還有午休？！”

大家瞬間默契噤聲低頭。楚千淼低頭前偷瞄了瞄任炎的那張撲克臉，心想著如果有他的照片撲克牌里都不需要制作大小鬼的牌了，他這時候的樣子比鬼還鬼……

任炎進了辦公室，在最氣派的那張紅木辦公桌前坐下后，也沒廢話，手握成空拳扣在桌面上，咚咚敲了兩下。

“開會。”

他肅殺地播報了兩個字。

下一秒楚千淼仿佛見證到一場大型室內(nèi)集體操。

秦謙宇孫伊盧仲爾王思安，四個人像經(jīng)過專門訓(xùn)練一樣，整齊劃一地起立、一手端筆記本電腦一手拎椅子、麻溜轉(zhuǎn)身、呈密集隊形統(tǒng)一像任炎所在辦公桌方位聚合、放下椅子、電腦端在膝蓋上，正襟危坐。

整個過程不出五秒鐘，充滿了儀式感，速度和整齊度都達到了極致，令人喟嘆。

“楚律師也過來一起開會吧。”

楚千淼正目瞪口呆著，任炎對她發(fā)了話。

她趕緊也搬了電腦拖著椅子走過去。

……到了這個時候，她發(fā)現(xiàn)了慢移動的不良后果。

那四位大哥選了盡量遠離任炎的位置落座，給她留下一個挨著任炎的缺口，不容她不坐在那里。

楚千淼：“……”

券商大哥們你們對待友司同事是不是也太不見外了！！！

楚千淼硬著頭皮坐下。

打開電腦，qq在無聲跳躍，是秦謙宇給她發(fā)來賀電：“千淼，恭喜你喜提c位鄰座！”

楚千淼：……

隨后又是一條：“冒死給你提示一條，等下一定要打起精神多加小心，任總在工作問題上絲毫不容許人馬虎，他帶著大家過材料的時候絕對的六親不認，一般誰離他最近誰最容易被提問，祝好運！”

楚千淼：………………

她是不是掉進券商的狼窩里了？？

任炎帶著大家一起過著資料。楚千淼第一次見識到什么叫“高壓”。任炎拋出一個問題，問題所對應(yīng)的負責(zé)人員要迅速給出回答：從公司歷史沿革方面分析，這個問題為什么會存在，怎么做可以完善改進它，解決它大致需要多久，會不會影響改制以及上市的進度。

假如這人的回答讓任炎滿意了，會議進度條快速往下走。假如任炎不滿意，他就會丟出幾個連問句，問得人手抖心慌臉發(fā)臊。

——這里的問題你沒發(fā)現(xiàn)嗎？之前沒有仔細看資料？

——這里的問題既然你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放著它長蘑菇嗎？不需要想一下解決對策？留著讓我想嗎？那我招你來干嘛的，給我當(dāng)老爺嗎？

——這個問題你就是打算這么解決的？比沒解決時觸到的法規(guī)還多？你的從業(yè)資格是找人替你考的嗎？

……

楚千淼越聽越縮縮，她想把自己縮得小一點，這樣會有些安全感。

但她到底沒有辦法把自己縮沒，任炎的炮彈終究還是著落在了她身上。

“楚律師，企業(yè)相關(guān)資質(zhì)方面，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

任炎突然cue了楚千淼。楚千淼看到其他四個人無聲地松口氣。

她回想了一下，回答任炎：“暫時沒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

任炎一轉(zhuǎn)頭，直直地看著她，看得她渾身汗毛都要炸起來。

“沒有嗎？”任炎挑一挑眉，問了句。

……氣場太強了，強到楚千淼有一瞬忘了自己是個律師，是從律所拿工資歸律所管的。那一刻她以為任炎才是她的頂頭上司。

“……沒有。”她吞口口水回答。

任炎又看了她一眼，很面無表情的一眼。

“接下來我們來討論一下公司專利方面的問題吧。”他轉(zhuǎn)正了頭，從桌面上一沓提前打印好的文件里抽出一張，“企業(yè)有一項重要專利，目前是在三個自然人名下的，需要盡快轉(zhuǎn)到公司名下來。”

他話音一落，楚千淼覺得五雷轟頂。她覺得自己挨近任炎一側(cè)的半邊身體又冷又熱，她想自己的臉一定已經(jīng)臊紅到快滴血了。

公司的一項專利存在著這么明顯的瑕疵，而她居然沒發(fā)現(xiàn)。

她迅速檢討自己為什么會犯這樣的錯誤。

——昨天她看資料的時候有點分心了。什么籃球賽，什么礦泉水和毛巾，什么吵架培訓(xùn)班……她的專注度被這些東西帶跑了。

——她原本以為今天開會主要是由張騰來負責(zé)應(yīng)對的，自己只要負責(zé)聽和記錄，于是在潛意識中她放松了對自己的要求，覺得大致看過一遍資料就可以，畢竟有張騰把控和兜底。

“楚律師是記錯會議時間了，沒來得及看資料嗎？”任炎又補了一句話，聲音清冷，語氣戲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