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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他都會絕望,休眠后再重新開始。
然而成功卻突然降臨,明明同樣的套路,只是幾個偏差,居然令兩界融合了。
唯一的意外是蘭因在湮滅的時候,戳穿了他。
因此周臾問他,“你覺得我是周臾,還是女媧”
明昭本能地想說你們是同一個人,然而對上她的眼睛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沒得到回復,也不生氣,也不冷漠,駕著金翅鳥下山,開始掃蕩所有殘余的喪氣。
兩界融合后,須彌山才顯出真實面貌來,上下高逾越千萬光年,以往天人們生活的上山只不過是最上部的一點點而已,更廣大的空間在下部。更不用說的是,環繞在山周圍的三千世界,萬種浮屠,以及更遠地方燦爛的星河。若有天人大能可破碎虛空,自然能突破界和界之間的通道,去往它處,包括看門人。
周臾已經沒了束縛和桎梏,馬力全開,一路狂奔著將喪氣清得干干凈凈,又用神念將沈默催發的剩下的神木樹苗全弄出來,一股腦兒種在了北邙山。那阿托王雖然最后一口氣咬死了多羅,然當蘭因死后,他也沒支撐住,同化沙塵。
之后又有蒼老頭、阿修羅王,八部天王等等各部族的首領相繼死去。吳穹和羅意來報的時候,這才知曉那些死掉的,基本上和蘭因都有些拐彎的求子關系。也就是說,統統都是他搞出來的試驗品。
周臾完成了在須彌山的承諾,給了羅意諸如十來張路牌,又拎著白良去蘭因留下來的空間站找資料,道,“給你留個路牌,把蟲人的恢復辦法找到。哪天搞出來哪天讓你回去,否則”
白良頸項上的威脅伴隨蘭因死亡而消失,可早有覺悟。她也不推辭,道,“你放心,要是沒找到,我沒臉回去。”
她點了點頭,轉身回了自己空間站。
周臾徹底解放了自己,來去自由。
周臾隨手扯了一片玫瑰花瓣,叼在口中,星海映照在她眼中。空間目前已經長到幾千畝大小,郁郁蔥蔥的植被茂盛,遮天蔽日。中間那一樹燦爛的繁花耀眼,應該就是每個看門人的本命神木了。她這一樹花,蘭因的一池蓮,景光的鐵樹,女羅的妖藤,蘭溪的銀杏,均有龐大無限的根系,從裂縫里吸取能量,瘋狂生長,最后根根相纏,硬生生將幾個界拉攏結合在一起,這就是補天。
明昭在花樹下遙望他,站了足足一天,沒動過。
她沖他勾了勾食指。
輕風晃動,他便到了。
“那邊的事情都料理好了吧”她問。
明昭點頭,“好了。”
“怎么處理的”
“從夜叉的部族里,挑了一個有王血的孩子”一個叫阿米的孩子。
“把現在的六界總圖弄出來瞧瞧。”
明昭二話沒說,食指在空中點了一下,一張虛擬立體地圖出現。
六片深深淺淺的區域代表六界,之上各有一個微弱的光點代表六界的空間站,空間站中伸出絲絲縷縷神木的根系,牢牢地扎入六界之中固定空間,并緩緩地拉著聚合在一起。她記憶從翻出來的資料,在六界之間橫梗著無數的黑洞、亂流和空間裂縫,活躍的星云不斷爆發著,然而現在卻逐漸變少了。甚至,天人界和人間界幾乎無縫重合。
周臾伸手,撥了一下圖,它便旋轉起來。未來界的疆域最廣最亮,大片的行星上都有代表智慧的光芒,這是當初保留了最多科技和高智人群的區域。原本的計劃是將最多的資源和最廣的星域留給他們,探索科技的極限,徹底解決宇宙起源的問題,可現在來看,敗于人性。而過去界,和人間界距離最近,疆域和資源中等,里面存放各種原始起源生命,屬于保留區。妖魔道則是為了避免亂世和末世的混亂,將人群中的異能者、精神力者、修行者和異族全單獨放一起。最后,無間界,只是一片漂流的獨立星域,里面存放了各種高品的備用能源,明昭的備用零件。
“你干得不錯。”周臾懶洋洋道,“接下來要做什么”
“看你。”
“她給你的任務不是好好培育她留下來的東西,最終將六界整合嗎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點成績,可不能消極怠工,得卷起袖子加油干啊。”
明昭的心隱約有點鈍痛,道,“并不急于一時。”
“不著急”她恍然,“也是,得好好總結一下之前的成就,然后再有針對性的方案,對吧”
“你”在生氣
周臾見他欲言又止,多新鮮的表情。一向沉穩又帷幄運籌的人,居然出現這樣的表情“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嗎”
明昭感覺有點陌生,又很煩躁,心臟涌動了無數的情感,然而無路可走,全憋在身體里。
“那行,我問,你答。”她收了笑,冷冰冰道,“你這樣干了多少回”
他不是很明白,道,“什么”
“欺騙無知少女的感情。”她指了指自己。
明昭頓了一下,“九十九次。”
周臾挑了挑眉毛,將他從頭看到腳,“我就說嘛,你一個巡游者,雖然無所不能,可在床上未免表現得太好了點兒,原來已經有很多人給你練手過了。”
“不是。”他有點忍耐。
“什么不是就是了唄。她把你造出來,無論長相還是性格設定,全按自己胃口來的,后來又給了你一個身體。剛開始你不曉得她是啥意思,沒纏上去,后來等人走了,看人家戀愛生子嫉妒了吧憋屈了很久把自己憋變態了,所以開始玩養成了九十九次那不就是有九十九個無辜少女被你和那女人玩了居然還敢說不是”
“只有你,沒有別人。”明昭打斷她,認真看著她,“你想太多了。”
周臾一把拽著他衣領,將人拖過來,“你本體就一堆機器,在無間界里吧我只要去調數據看就行了”
“所以我不會說謊。”他抬手抓著她的手。
“九十九次”她笑了一下,“我怎么沒感覺,不對,你是說你重啟了九十九次”
明昭依然看著她,緩緩點頭,“是。”
異樣的感覺冒了上來,她有點詫異地放開他,又扯了一片花瓣放唇邊,“九十九次”
“因為只有你不被控,變數太大,沒辦法按照既定的計劃走。所以不得不一次次修正數據,重新開始”
“然后什么都不告訴我,隨便我作死死了九十九次那么多”
“你是自由的。”他再一次重復,“無論想做什么,只要我能,都會讓你去做。”
明昭說得過于平淡了些,可周臾知道,這平淡是多少次的洶涌后僅存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