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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臾嘆一口氣,看看懵懂著傷心的吳拾音,再看看滿臉不忍的胖子。人類真是一種奇怪的動物,有欲望,有貪心,明知是死路偏偏不撞南墻不回頭;可偶爾,他們比想象中更堅韌,會亮出一點點希望的光芒來。
第077章
周臾無精打采地坐在吧臺上刷新聞, 在胖子的教導下學會了翻墻看新聞。她重點關注法國的天巢堡, 可惜沒發現任何的異常。
林家雖然將一部分人搬回了國內,但在法國深耕多年,那邊的人和資產肯定更多。蟲母出事,所有被種下蟲卵的人都會被影響,但網絡上卻一片風平浪靜。
她將下巴擱在臺面上,看著李怡小大人一樣安排胖子打掃衛生, 兩手叉在腰上, 嫌棄他那么大人了還不會干活。她微微一笑, 小姑娘在店里越來越自在, 大約是真將這里當成自己的家了。
最近幾天,空間神木雖然扎根發芽, 但成長緩慢, 再加上那八人身上都有傷, 所以土地的平整工作沒完成,也無法進行種植活動。簡而言之,自然蔬果在紅火了幾個月后,斷貨了。老客人們每天來問三回,什么時候才能恢復供貨她只有回答,不確定。五洲大酒店那邊,李鵬親自來了四次, 每次看著空蕩蕩的貨架嘆氣, 后來他便再沒來了。
周臾知道, 秦淑文和周琦肯定記恨她了, 認為她是故意的。恨就恨吧,她也不想過多解釋。
至于林澤,那日將嚴林送去醫院,得到一個腦死亡的后果后,堅持將人接回家,配了全套的醫療設備和團隊,二十四小時看護。早知今日,人還在的時候不珍惜,生活給了他一個沉重的教訓。
周臾便給了他半個月的假期,令他處理好自家的事情,擇日恢復上班。
而胖子,干脆帶著羅睺住在店里二樓原本屬于周臾的房間了,他不回家也不聯系自己的經紀人,甚至連手機都丟了不用。
如此看來,自然蔬果仿佛恢復了平靜,可周臾知道,一切都不一樣了。
她將視線投向花架的位置,那里有個不大不小的淺水池,往常顧明昭總是栓著白色的圍裙,拿著抹布對她道,“我覺得這個位置,可以養一些金魚活躍一下氣氛。畢竟按照你們的風水說,水要流動起來才能帶動財富,你覺得呢”
或者,他站在吧臺邊處理果汁,道,“你的發財計劃呢做得怎么樣了要不要討論一下”
又或者,“昨天街道那邊來人,說要在元旦節的時候組織活動,要求各家多多少少捐款,他們用錢來辦一個社區活動。你覺得出多少比較好”
再或者,“你新租那房子,電卡和氣卡我放在進門處的小口袋那里,你自己記得準時繳費。”
無聲無息,他掌握了她全部的生活。
可須也說得明白,他照顧她,是出于重諾而已,否則不會將身體和精神分開。恐怕原本打的主意就是用那個傻子來忽悠自己,然后精神體繼續去執行巡游者的任務。只不過被須看穿,早做了布置而已。也就是說,他對她的這些好,都是周臾再嘆了一口氣,都不過是他基于責任的表現。
至于愛,得令他被蟲催動欲念后再說。
她有個比較可笑的想法,若果顧明昭真在須的策劃下動了情,可動情的對象換成了別人,又該如何是好她想得可笑,用力敲了敲自己的頭,真是沒有任何道理的胡思亂想。
胖子和李怡對視一眼,不去打擾她。
周臾將胖子的行動看在眼里,知道他在憐憫自己。那家伙剛從妖魔道回來的時候,整個人亢奮極了,一回店便興奮道,“我的素材多到爆炸,你都不知道我到底看見了什么。”
“盤古開天全華國的人都知道的吧可有誰真正去過他開出來的地兒了告兒你,我去了。不僅去了,還在那兒修行了”
不就是羅浮山么。
“不周山知道的吧被撞斷的天柱,見過嗎我見了,不僅見了,還跑去參拜了一下那妖神的遺骸”
不就是共工么了不起
“所有神話里有的沒的生物,我差不多見了個遍。女羅真是好人,要不是他,真沒這樣的機會。要知道,妖魔道講究九九大劫,每逢九年,九十九年,九百九十九年,九千九百九十九年,以此類推,但凡帶九的紀年,肯定會有災禍。他自己主動選了去應九千九百九十九紀年的劫”
她聽到這里忍不住了,道,“你還是個作家,都不知道人把你當應劫的引子了要不是你,他有機會和我做生意,有機會跟清明子下套有機會攪得妖魔道三道大亂”
“這就是我的主角呀”胖子完全沒被打擊到,反而道,“我一定會在書里給他該個結局,讓他逆天而為,操翻三界六道,成為”
周臾見他兩眼放光,恨不得馬上要去碼字的樣子,便不再反駁了,只道,“你去寫吧,反正完事了有我一份錢。不過話說,你腦瘤沒問題了嗎”
胖子苦笑一聲,“我學了點兒修行的法子,只要每天堅持它就不會長大,也不會惡化。根治是沒辦法了,但保養得好,活和正常人差不多的歲數足夠了。”
“那怎么還愁眉苦臉的樣子該高興啊”
他低頭看看懷里的羅睺,道,“我也不想煩惱啊,要不你來養這娃”
她默然,一個顧明昭就夠她受了,不必再來一個。
靜謐的上午過去,李怡從商場買了許多菜回來,胖子撩袖子下廚胡亂做了一切。三人一嬰兒正準備開飯的時候,店門被推開,悠揚的鈴聲響了起來。
吳拾音穿了一聲白衣裙,俏生生地站在門口,蘭姨則在她身后微微笑著。
“有人在嗎”吳拾音敲了敲花架。
周臾從二樓探頭出去,遙遙對上花姨的眼睛,兩人頓時心知肚明。她放下碗筷,擦了擦嘴巴,壓著內心的激動下樓,道,“蘭姨旅游回來了。”
吳拾音笑道,“昨天剛回來的,聽說上次在林家被你救了,一定要來感謝你。”
“客氣了。”她拉開吧臺的座位,道,“請坐。”
蘭姨將一盒糕點放在臺面上,道,“她突然發病出現幻覺,多虧你幫忙。”
吳拾音疑惑道,“蘭姨說我是因為太勞累,又吸了太多的香氛才會產生幻覺。可是嚴老師確實”
這種借口也行周臾看一眼蘭姨,她微微一笑,食指在太陽穴輕輕指了一下,道,“我給拾音做了幾次理療,會讓她盡快忘記不好的記憶。”
周臾點頭,“這樣我就放心多了。”
吳拾音道,“蘭姨總是把我當成小孩子。”
蘭姨抬頭看看二樓圍觀的胖子和李怡,再看看空蕩蕩的店堂,道,“周臾,有方便說話的地方嗎我想和你談談。”
周臾點頭,“我正有此意。”
說完,她沖樓上道,“胖子,帶著小怡下樓來,我和蘭姨要用二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