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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梅生端了一杯茶,喝了一口,也沒說話。
秦淑文見兩父女尷尬,坐下道,“小臾,最近如何”
“還不錯。”
“嗯,致遠去法國了,你知道嗎”她道。
周臾當然知道了,不僅知道,還曉得他是為了討好她去跑腿兒的。不過,這話就不必說了。
“還是為了上次林家的事情,一直沒協調好,那邊來的林先生年輕氣盛,沒放得下。”秦淑文有點愁苦,嘆一口氣道,“老周親自去賠罪了三回,沒搞好。所以致遠去跑一趟歐洲,不然還真沒辦法。這也才半個月不到的功夫,酒店管理公司那邊已經弄出了幾回幺蛾子,針對酒店的管理提出意見。不用想,肯定是林家那邊出手”
秦淑文拉拉雜雜說了一通,大概意思就是因為周臾帶了顧明昭那二傻子去美食大賽,口無遮攔得罪了林先生。林先生名下的什么管理公司掌握了多少家酒店和多少個酒店管理公司,因為這件事情搞得非常被動,要重新審核他們酒店的各項資格云云,有可能會造成多少的損失蕓蕓。
周臾又喝一口水,瞥一眼周梅生,原來他對女人的愛好是這樣的啊。
周梅生接收到了這個信號,略有點尷尬,但什么都沒說。
秦淑文則是和聲和氣地說了約莫有一刻鐘,見周臾沒聽懂的樣子,心里有點惱了,不得不直接道,“林家那邊若是依然不能說合,咱們的損失就太大了。因此,得做兩手的準備。我這邊計劃重新開一個酒樓,專營高檔餐飲。你看,苗圃那邊的貨要不全給我,店就別開”
周臾放下杯子,充耳不聞,只看著周梅生道,“你身體沒問題吧”
周梅生搖頭,道,“還行。”
“那行,要是沒什么事情的話,我店里還挺忙的,就先回去了。”說完,周臾站起來,轉身便走出去。
在短短一段時間里準備好一切腹稿的秦淑文,目瞪口呆地看著她旁若無人地離開,直到門被關上,抖著聲音道,“這都是什么人呢你說,有像她這樣的晚輩嗎這才來了幾分鐘說了兩句話就跑沒規矩”
周梅生笑了笑,溫和道,“淑文,別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林家的是小事,別擔心,致遠能處理好。”
周臾走出病房,這都是什么事兒啊比起紅塵里的紛雜和狗屁倒灶來,女羅的陰謀詭計都顯得可愛了。
走廊對面,周琦捧著開得紅艷艷的花走過來,詫異道,“這么快就要走了”
她抓了抓頭發,道,“我要再不走啊,你媽能讓我把苗圃和店全白給她,簡直是明搶啊。怪不得有錢人是有錢人,這想法就很與眾不同”
周琦被懟得生氣,狠狠跺了一下腳,想回嘴卻沒辦法回。
周臾走出醫院,摸出手機給沈致遠發了一條短信,半威脅道,“你那邊要是搞不定早說啊,要壞了我的事,是不是想死”
沈致遠收到短信后,笑嘻嘻地對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子道,“看吧,我家老板很沒耐性的。你們若是不帶著蟲母去拜見,她也不等了,直接來平了天巢堡也不是大事。”
威脅的話好說,狐假虎威的派頭好擺,可他面對的是巨大的石頭堡壘里,無數詭異的蟲尊和被包圍其中一尊高達三十余米的巨大蟲母。金色的蟲母,外表被一層類似金屬的物質包裹,散發著詭異的神光,可它的眼睛卻是沒有任何死角的復眼,不帶任何感情波動的光,陰冷看著被一圈小小的白光包裹起來沈致遠和嚴林。
第057章
沈致遠是忽悠界的老手, 拿著雞毛當令箭的事情干慣了的, 并且用這樣的本事哄著幾十萬大軍跟著他賣命。因此, 在進入天巢堡之前, 他其實很有自信的。
可當嚴林驅動自己腦子里的蟲在中庭引發一個低頻聲波爆炸, 引出來大波的人馬, 被抓著丟地下室準備祭蟲母的時候,他有點發慌了。從來沒見過這種半生物半精神體的存在,從來沒有那么強烈的恐懼感, 以及,那種想要跪下拜祭的是什么感覺就算是巡游者的精神本體出現的時候,他也沒這樣的感覺難道說, 這玩意比巡游者還要強大
不, 按理說, 每個界內最不可戰勝的就是看門人和巡游者, 其它的一切都被之管轄。
沈致遠堅定了自己的內心, 將周臾給的護身符掏出來, 當屬于蟲母的波動傳過來后, 護身符被動激發啟動了,一個類似于龜甲的東西將他籠罩起來。至于嚴林,比他更謹慎一些, 早在踏入天巢堡的第一時間, 就用護身符將自己和蟲母隔開了。
被護衛起來沈致遠脫離了蟲母的影響, 腦子清明起來, 后背卻升起涼意。幸好有周臾給的東西, 要不然他真就要淪落成傀儡了,想想就可怕。
“嚴林”蟲母身側傳來一個嚴厲的斥責聲,“你不僅背叛了信仰,居然還帶了外人來破壞儀式”
沈致遠一溜眼,發現首先沖出來發難的是林澤,而他身后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椅子上端坐了一個老頭子,想必就是要見的老太爺了。相對于年輕人的暴怒,他很平靜,垂著眼眸,仿佛一尊雕像。老頭子兩側站了八位穿著青色長袍子的中年男女,看樣子確實在舉行某種宗教儀式。他們對于被打斷,都十分憤怒的樣子,顯然已經起了殺心。
嚴林立刻趴跪在石頭地板上,虔誠道,“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有一些話希望能夠和老太爺當面交代。之后是死是生,任憑處置。”
沈致遠忙道,“話可不好這么說,咱們老板不是說了么,制天香的原材料,只好賣給你呀。你要死了,這么多種了蟲的人一輩子痛死”
林澤惡狠狠地看著沈致遠,林青拉了他一下,側身在老太爺耳邊說了幾句什么。老頭子眉眼不動,略張開幾毫米的眼皮,“憑著這個就想掐林家的脖子,未免太天真了。”
沈致遠心穩了穩,帶著龜護往前走,立刻有四個蟲尊被放出來,將他和嚴林包圍其中。他停步,看著林澤和林青,再看看老太爺,道,“我們老板就是擔心出現這樣的誤會,所以派我親自來溝通。不過,顯然兩位小林先生不想咱們消除誤會,所以一路上再三阻撓,而且還在老先生面前胡說八道了。掐林家的脖子”他偏頭,居高臨下,帶著點兒嘲諷道,“我老板的原話是怎么說的呢林澤先生不如復敘一遍”
林澤陰森森地看著他,道,“周家從一開始就包藏禍心。”
這是要擴大戰線了,將周家或者秦家拉下來攪渾水。
嚴林馬上道,“一切都是我的錯,還請老太爺明鑒。周臾和顧明昭通曉蟲的一切知識”
“閉嘴”林澤出聲,沖著林青道,“把他弄出去,別在這里丟人現眼。”
沈致遠看見嚴林放在石板上的手微微顫抖,顯然是被這樣的話傷到了。
林青有點小無奈地站出來,指揮兩人驅動蟲尊,沈致遠哈哈一笑,道,“想不到林家居然是一個連真話都不敢聽的家族,太可笑了,被倆黃口小兒蒙蔽,這是不曉得死字怎么寫的吧掐林家的脖子有什么好掐的呢咱們老板主動提意幫忙把蟲取了,不要你們的繭玉,結果被拒絕了嘛。天底下就是有這樣的傻叉事情,有病不治病,非得長年累月從別人手里買東西,完了還冤枉別人要卡脖子”
“還愣著干什么發動蟲尊,別讓他們打擾蟲母”林澤呵斥道。
林青悄悄瞥一眼老太爺,似乎沒有任何反應,只好再一次趨勢下面控蟲的人;另外,殿堂外面隱約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之后便是一陣當地口音的外語夾雜臟話,似乎是外圍的安保被調進來了。
沈致遠更不怕了,仗著龜護,道,“老太爺,我家老板的意思,她答應嚴老師的請求在林澤蟲破體而出之際幫忙取蟲,千辛萬苦保了他一條命,取出的繭玉還給他,分文未取。結果小林先生不僅沒有一句感謝,反而請了林青來設局,要殺人越貨。無奈中,她為了自保只好收了你們四個蟲尊和林青的繭玉”
林澤內心焦躁,可惜已經發動的蟲尊完全無法用低頻超聲突破沈致遠身上那一層護盾,也無法阻止他說話。
“事情就是這樣的,她只不過是好心幫忙而已,所以,托我來問問,你們林家所謂的懂規矩,就是縱容包庇子弟這樣不仁不義”沈致遠眼見能量沖撞里,自家的龜護穩穩當當,便越來越自信了,很放心地開始招展周臾的大旗,“幸好嚴老師還算懂事,不想將事情往糟糕的方向走,帶我來親自見見老太爺,希望能夠解決誤會,和氣生財。”
老頭兒眼皮動了動,抬抬下巴,張口道,“是這樣”
林澤轉身,恭恭敬敬道,“父親,并非如此,是周臾和顧明昭覬覦繭玉,托了周梅生說動嚴林,借機將我引誘過去取了繭玉以做要挾。以周臾的手段,洗腦簡單,嚴林必然是被”
嚴林馬上道,“不是這樣的。事情的前因后果我最清楚,周臾復原天香,希望得到原版作為參照,并且愿意幫忙取蟲作為交換。周梅生擔心女兒惹上麻煩,主動交出蟲錄,也是我主動在先生危機的時候去求周臾出手幫忙。老太爺,蟲母是我們一生無法違背的信仰,我絕對不會背叛它,更不會傷害家族的利益。幾百年的老規矩,總是需要改進的時候,連你曾經也說過家族需要新的方向,每損失一個孩子,家族都是遭受一次重創。現在,我們可以看到新希望了,周臾有技術幫助我們重新培育蟲,也能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