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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才緩緩張開眼睛,做出很迷惘的樣子,道,“我在哪里發生了什么”
行了,屈原的天問也沒你有內涵。
她無語道,“走了,你帶上我爸。”
他翻身坐起來,“事情辦完了”
“完了,所以可以走了。”
沈致遠拉起周梅生的手腕檢查了一下,不放心道,“咱們不會有什么后遺癥吧”
嚴林又出現了,道,“不會,只是簡單的暈厥,休息幾天就好了。”
顧明昭回頭看林青和林澤,兩人一直沉默著,但看著他的眼睛非常危險。明顯,他們在恐懼中還是不服氣的,恐怕后續不是和平解決的手段。
周臾自然也注意到了,抓著他們出去,之后小聲道,“沒有這倆中二少年的任性,我怎么好奪人家的寶貝蟲母,聽起來就比繭玉值錢很多,對不對所以,我巴不得這倆后面還來找我鬧。”
真是死要錢
顧明昭抬手在她頭發上揉了揉,以祥和的態度道,“對。”
沈致遠低頭,用力扛著周梅生,道,“我沒聽見,我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千萬不要來找我的麻煩。”
“晚了,你們現在跟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了。”
吳拾音在等候區等得有點焦躁,一半是興奮,一半是見大客戶的恐懼。可等了好久,只聽見幾聲奇怪的撞擊聲,便見周臾領著一行人走了出來。她道,“你們談完了嗎怎么樣是不是該我進去了”
“不用。”周臾道,“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怎么了”
“他們肯定來買你的東西,放心好了。”吳拾音一門心思制香,也管不了別的事情。周臾拉著她道,“林家的人奇奇怪怪的,不見也行了。總之,以后少見他們為妙。”
吳拾音有點疑惑,顧明昭道,“剛才和我們談得不是很好,你是周臾的朋友,怕他們為難你。”
這樣的說辭,她馬上接受了,二話不說拎了自己的小包,道,“既然這樣,那沒什么好說的了,我和你們一起走吧。”
周臾心里很樂呵,沒想到顧明昭的魅力還真的很強。她道,“拾音,林家人沒信義,以后就算是要賣天香給他們,一定要先收錢再給貨。知道嗎”
她點點頭,“都聽你的。”
人走,室內空蕩蕩。
一次不成功的試探,損失了培育三十年的蟲尊和一枚繭玉,以及,兩個林家的天之驕子徹底失去了自己的蟲和驕傲。前面兩樣都是可以想辦法,可后面這一點卻很難彌補。
林澤恨恨道,“絕對不能讓他們對蟲母不利。”
“你想怎么做”林青丟了蟲,全身無力,第一次感受到恐懼,也理解了林澤為什么在聯系他的時候那么害怕。這種感覺,太生疏了。自從種蟲之后,他們不管在體力還是智力上均高人一等,力量是一切的源泉,習慣它的存在后,絕對不能失去。現在最被看好的兩人都沒了蟲,只怕“兩位先生,現在不是我們能夠處理的情況,應該如實告知老太爺”嚴林低頭勸解,“我們不知道周臾和顧明昭的背景,貿貿然對抗,不符合家族原則。”
“最高原則,為了蟲母可以犧牲一切。”林澤看起來很平靜,但是吐出來的話很激烈。他揚手,一巴掌抽在嚴林的臉上,道,“你是不是忘記在蟲母面前的誓言你準備背叛家族,背叛自己的信仰嗎”
信仰
嚴林忍著痛,忍著口中絲絲的血腥味。這兩個字是崇高的存在,可越是臨近死期越開始回憶過往。到底怎么才算是信仰呢林家存在的意義,對這個世界代表著什么從生下來開始,無知無覺地成長,直到成年被選中后,每天都活在蟲帶來的痛苦中,最后死去。破繭的蟲回歸蟲母,可死去的人呢終生所留下的,不過是一句,他是個合格的林家人。
信仰是什么活著,到底為了什么
嚴林低著頭,沒有為自己兒子的指責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冷靜分析道,“林家從來沒有遇上過這么強的對手,兩位先生年齡還小,因此不能接受。可冷靜下來想想,這世界既然有蟲的存在,自然便有其它存在。”
“你害怕了”林青有點輕蔑道,“林家從來不畏懼任何人。”
“這不是畏懼,是生存之道。”
“別狡辯了,是不是臨近五十大限,蟲沒有孵化的跡象,所以怕死了是不是妄想讓他們給你取蟲活命,所以”林澤看著他,恨恨道,“你不要讓林家丟臉。什么生存之道低調或者是宗旨,但絕對不會是害怕。”
嚴林看著他們,兩個天之驕子,從十二歲起便顯露不凡的天賦,十六歲被種了蟲后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他們從來沒有遇上過對手,不管是在家族內還是家族外,什么事情都能夠解決,所以開始輕視這個世界。他干脆地跪下,平俯在地,“早知死期,有什么可怕的呢只是請兩位想一想,今天試探得到的信息,用什么方法能夠制服他們”
林澤咬牙,“還沒有請將蟲出山。”
“如果將蟲的戰力也不夠呢”
“嚴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林澤厲聲道。
“請兩位先生請示老太爺吧,由他老人家來定奪。周臾是朋友,不是敵人”
林澤一腳踹過去,“滾。”
嚴林沒有閃避,硬生生受了這一腳,噴出一口血來,撒在光潔的地板上,猶如寒冬的血梅。林青有點不忍,拉了拉林澤的胳膊,道,“夠了。”
嚴林深深一鞠躬,默默退了出去。
林澤怒其不爭道,“我身上怎么會有這種人的血”
嚴林僵了一下,心里嘆息一聲,滄桑離開。
林青壓著聲音道,“別這么說,好歹他是你生理上的父親。”
“所以我才這么恨,怎么就是他了”林澤堅定道,“他明知那兩人有問題,還被周家蠱惑著邀請我來,最后繭玉的秘密被發現,現在蟲母也危險了。如果咱們不能在這里將問題處理掉,會有麻煩”
林青輕聲,“你還不是怕他被老太爺責怪丟了命,才瞞著找我來幫忙”
“蠢貨,世上怎么會有那么笨的人”林澤咬牙。
嚴林越走越遠,房間內的聲音便聽不見了。他抬手摸了摸胸口,是啊,自己怎么會有這么一個兒子呢他的祖母是林家偏系偏房的女兒,身上能夠容納蟲的血脈太少,能力低微。即便被選中后種下了蟲,可在眾多子弟里,也很不起眼,幾年才有一次機會覲見蟲母。二十多年前,他得到了海城大的教職,組建了自己的實驗室,可以幫忙制作鎮痛藥必須的成分,林家召他回去嘉獎了一番。在那個古老的城堡里,第一次見到了林家嫡系的獨生女兒。她黑發黑眼,冷若冰霜,站在高高的塔樓上隨手一點,點中了他。她說,“就他吧,看起來還不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