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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致遠用力揉了揉眉心,道,“你知不知道林先生是什么人?手里掌握什么資源?咱們這個小酒店想要發展得仰仗人家?人這回愿意來,不僅僅我出力了,你爸也費心了,還有嚴先生那邊——”
吳拾音也覺得尷尬,悄悄碰了碰花姨的肩膀。花姨安撫地對她笑笑,無聲道,“沒事的。”
“還有啊——”沈致遠并沒有因為周臾的道歉放過她,道,“還有你們復制的這個天香,要玩玩也就算了,可要是有雄心壯志,就得把他給哄回來。知道不知道?”
顧明昭看著沖周臾咆哮的沈致遠,懵懂道,“你不要對小臾兇。”
他這么一開口,被隔絕在小房間里的所有人全都無語了。
能怎么辦呢?他是個傻子,罵他是根本沒有用的。
周臾安慰道,“你也不要太生氣了,明昭哥既然這么說是有理由的。那位林先生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但回去檢查身體,發現是真話,指不定還會感謝被提醒了。所以,你也不要太悲觀——”
說完,她瞥一眼滿臉擔憂的吳拾音,道,“再說了,他到處找天香,說不定也是為了這個病。那不是巧了,正好咱們有嗎?”
吳拾音一點也不敢保證,視線游離;反而是花姨,依然鎮定的樣子,沒覺得是多大的事情。她安慰道,“沈先生,我覺得周臾說得挺對的。你現在也不著急找她的麻煩,出去和周先生還有嚴老師好好聊聊,再和林先生多溝通。也許,事情會有轉機的。”
沈致遠深深嘆一口氣,還是忍不住瞪了周臾一眼,道,“你毀了我的大餐。”
周臾嘴唇抖了抖,嚴重懷疑這家伙的怨念根本不是來自對林先生的抱歉,而是沒吃到好吃東西。
待他出去之后,周臾用力按了按顧明昭的腦袋,道,“大傻瓜,以后有什么話先悄悄告訴我,不準自己說出來,懂嗎?”
顧明昭當然是不懂的,不過他知道,只要是周臾的話,照做就行了。
“你跟我走,等下去找人道歉,知道嗎?”周臾認真交待顧明昭,“誠心誠意,懂不懂?”
花姨見他們不分彼此,努嘴笑了笑,拉了吳拾音出去,道,“周臾,那我們先出去了。”
周臾點點頭,目送花姨離開,側頭對顧明昭道,“你有沒有覺得花姨特別有大將之風,比沈致遠那渣渣鎮定多了。”
顧明昭笑了,道,“我喜歡花姨。”
這可真是難得了,不說顧明昭的精神體降臨的時候本人有多寡言冷淡,只說這小傻子,從小到大雖然喜歡纏著她,但很少說諸如喜歡和愛之類的詞。這樣的人,也不過見了花姨一兩次而已,居然馬上就喜歡上了?
周臾把這事略放在心里,站在房間門口看外面的大堂,等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整個比賽才算完結。
大約是為了彌補錯誤,周家幾口人連帶嚴林一直圍在林先生身邊陪小心,比賽結束了也立刻殷勤地引著他往外走。林先生對剛才的事情還有點介意,雖然敷衍著應酬,但一點笑意也沒有。最后,是嚴林婉拒了周家人的送別,親自領著他去了酒店地下室的停車場。
周臾的意念一直關注著兩人,帶著顧明昭悄悄從安全樓梯下地下室,最后在負二層找到兩人的蹤跡。
“怎么樣?”嚴林的聲音,有點沉郁。
“最近頭痛的次數確實很頻繁。”林先生的音調更低沉,“不過沒檢查出有病變的跡象。”
“要不要試試那個新香?”
“你學生做的?”林先生帶著三分譏誚,“別什么人什么東西都往我面前塞,我不是你的試驗品。”
“你看看,你看看——”嚴林有點無奈道,“我也是為你好。小吳做的香很不錯,先不說復制天香了,只她之前做的那一款蘭香,就緩解了我頭痛的問題。今天你去我家,我給你試試。”
周臾藏在柱子后面,將顧明昭推到墻壁上,小心地聽兩人交談。如此,這兩人顯然是熟悉異常,而且都有頭痛病。考慮到沈致遠陳述的林家傳聞,顯然嚴老師和林家有血緣關系了。
“要不然,還是去醫院再檢查檢查。”嚴林勸說道,“或者后面的比賽行程就不參加了,你先回去。”
“不。”林先生吐出一個字來,若有所思道,“周臾和顧明昭,什么人?”
嚴林顯然已經從周家把情況打聽清楚了,道,“周臾是周梅生和前妻生的一個大女兒,現在做蔬菜水果種植的買賣,酒店這邊的菜都是她在供應。小姑娘應該有點本事,周梅生特別給我介紹過,我一個人去她店里逛過,東西確實不錯。至于那個顧明昭,看起來是個正常人,但是實際腦子有點問題——”
林先生笑了,“腦子當然有問題,不然會說那樣的話嗎?”
周臾心里不是很舒服了,聽不得人說顧明昭不好。她抬頭,見他聽話地貼著墻壁,盡量不發出聲音的樣子,顯得又乖順又溫良。她小聲道,“明昭,林先生為什么會早死?”
顧明昭點了點自己太陽穴的位置,道,“他腦子里養了蟲,要孵化了。”
“蟲?”周臾有點驚嚇,“什么意思?”
他顯然沒明白她的問題,一副苦惱的樣子。
周臾只好換一個問題,“有沒有辦法治?”
他點點頭,食指摳了一下,道,“這樣拿出來就好了。”
還是沒明白是什么意思,不過能救就行了。
周臾慢慢清了清嗓子,寂靜的地下室里有點回音,那兩人立刻閉嘴不說話了。
等了幾秒鐘后,她拉著顧明昭從柱子后面走出來,果然見嚴林一臉警戒地站在不遠處。她立刻道,“抱歉,嚴老師,林先生,我是周臾。”
說完,她用力將顧明昭的頭按下去,道,“剛才明昭亂說話,我帶他來向林先生道歉。請先生原諒他吧,都是無心的——”
兩人保持著這個姿勢,過了約莫有十來秒,林先生這才走過來。他淡淡道,“原諒是談不上。”
周臾這才直起身來,發現林先生站在她對面,頭頂有點暗沉的光灑在他臉上,顯得有點陰森。他道,“剛才沒問得太仔細,既然你們追過來了,那我是要好好問問了。這位顧先生,憑什么那么說?”
顧明昭偏頭看著周臾,有點求助的意思,顯然是把她剛才的話聽進去了,需要她的首肯才肯開口。這個林先生一看就不是太好相處的人,而且病的日子仿佛很久了。這樣的人恐怕不太能聽得進去真話,要是顧明昭說了什么不中聽了,才算是得罪得更狠了。她忙道,“真的很抱歉——”
“我要他回答。”林先生盯著顧明昭。
顧明昭貼著周臾,小聲道,“小臾——”
嚴林這時候也走上來,道,“小周,你既是小吳的朋友,也是老周的女兒。大家都是熟人,有什么話不防直說。如果說得有理,林先生也不是遷怒的人。”
周臾本來有心和林先生套近乎要‘天香’的原件,只好沖他笑笑,“林先生,怎么說都可以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