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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顧明昭低頭看,指著一張字卡道,“這是天——”
周臾原本沒注意, 等到聲音通過耳膜穿入腦子后, 她呆了一下。爾后,她立刻撿起另外一張字卡,“這個呢?”
“這是地——”
她連續換了好幾張,結果都被清晰無誤地讀了出來。到后面, 甚至是句子和對話, 越順利她心里越害怕。現在這個顧明昭, 身體里沒了那個厲害的精神體存在, 肯定是承受不住一次雷擊的。她有點恐懼地站在宮殿廊下看天上,卻沒發現任何陰云和雷擊的跡象。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臾腦子飛快地轉起來,截止目前為止,被雷劈過的就那個顧明昭以及沈致遠,被劈的原因不外乎是談話觸犯了規則。可同樣的,胖子卻沒有被劈過,不是說他的說話內容沒問題,而是因為他是人間界的人。
她視線轉向了不明白發生了什么的小傻瓜,這家伙雖然缺了三魂七魄的一半,但肉身是貨真價實的人間界的人類。想通了這一點,她便等不下去了,伸手拉著他道,“明昭哥,你認識這些字,全部幫我讀出來好不好?”
顧明昭笑瞇瞇地看著她,點頭道,“小臾說好的,就是好的。”
“好。”她費勁地調出系統主機的資料庫,展開一大片給他看。
他潭水一般透明的眼睛里照映出一串串的鬼畫符,清亮的男音在宮殿里響起來。
六個空間站,以人間界為中心,外環了妖魔道、未來界、天人界、過去界和無間界,組成了花朵一般的形狀。新成長的空間站,在系統能量達到一定的情況下,可以自動聯系相鄰的空間站;如果無法連接的話,可通過站與站之間的界壁互相觀察。
此設施溝通六界,交流文化,促進發展,和平進步。
周臾聽到這里,連續翻了三個白眼,簡直是狗屁。
因此,看門人之間有互相扶助的義務,每當臨近的空間站需要進行繼承關系的時候,所有看門人有責任督促其成長。若非如此,一旦某一空間站失守,整個體制將遭受重創。如發現靠自己的能力無法處理的危機情況,必須及時上報‘巡游者’。
mb,這大概就是那閃電的來歷了,簡直不是人。
看門人的責任,需要嚴格管控進入自己所在界面旅客的行為,考核其是否合法、是否遵守了空間管理條例;同時,也要精心挑選合適的旅客去其他界面進行旅行,為自己的界帶來新的知識和活力……
周臾不耐煩聽后面一大篇的套話,道,“好了,不要念了。”
顧明昭馬上住嘴了,好奇地看著她。
她馬上翻去了另外一個欄目,道,“你看看這個——”
“過往旅客名單——”
周臾心里高興,這正是她想要的東西了。
一串串陌生人的名字從顧明昭的口中吐出來,其來自何界,留在地球的某個區域,做了些什么事情。或者是單程,自然地老死;或者是往返,達到目的后離開。其中有要在“落后地區”,嗯,確實寫的落后地區。要在落后地區尋找心靈平靜的王族,有要在人間紅塵里翻滾勘破情劫的天人,又有要來此地感受普通人類短命的一瞬之華,還有專門來遭遇艷遇的花花公子。
各種奇葩理由,她從來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滯留旅客名單——”顧明昭最后念出了幾個字。
周臾兩個耳朵馬上立起來了,結果,他道,“有一人滯留,附帶了加密等級。”
她失望地嘆了一口氣,怎么都是些沒幫助的東西呢?
“小臾,不高興嗎?”他道。
她搖搖頭,看著單純得跟個小嬰兒一樣的他,道,“顧明昭,你知道巡游者是什么嗎?這段時間呆在你身體里的那個東西,知道嗎?”
他沒聽明白的樣子,搖頭。
“哪,你跟他是什么關系?同一個人?兄弟?還是什么寄生?”
他還是搖頭。
沒轍了。
人只有在失去的時候才會追悔莫及,譬如周臾,當她的那位巡游者未婚夫不在了,她才知道這個每天一聲不吭的助手承擔了多少工作。
自然蔬果雖然只是一家小店而已,但活多到爆炸。
交水費、衛生費、電費,配合社區安全檢查和防火防盜的演練;打掃衛生,清理垃圾,幫客人存東西領東西以及偶爾送貨上門;另外,還要經營一間網店。
她試圖讓現在這個顧明昭幫忙,結果這家伙在讀完那些通用文字后,又變回了傻兮兮的樣子。每天坐在臺階上盯著她發呆,如果不去碰他一下,他能呆到天荒地老。有一次,她嘗試給他一箱子水果,結果他干脆地跌在臺階上。水果砸壞了沒事,但他把腳給崴了,然后一臉無辜又安靜地看著她。
大爺,她能怎么辦呢?
除了哄著他養著他伺候他,她還能做什么?
當時幾個客人還在催促,“老板快點呀,掙這么多錢,多請幾個人呀。”
周臾無奈了,最后只好在店門口掛了一個牌子,限量銷售。
可沒想到,這樣更可怕了,阿姨太太們怕買不到想要的菜,天不亮就起來排隊。第一天開門的時候,外面烏泱泱的人群,沒把她嚇個半死。最可怕的是網店,她每天固定銷售兩百份套裝,結果都是在一分鐘內被搶光了。
菜是火了,可沒足夠的人力來經營,簡直要命。而現在,她根本不敢隨意請人了,不然自己嚇死人的空間能力泄密了怎么辦?
更可怕的是,她要幫顧明昭洗澡。
周臾長到二十二歲,男人的身體沒少看,畢竟小鎮上到了夏天的時候,不少男人們會光溜溜地下河游泳。她對男人的身體不陌生,但沒摸過呀。
她很好脾氣地打開衛生間的熱水,道,“明昭哥,用這熱水把身體洗干凈,像以前那樣,懂嗎?”
顧明昭當然不懂,就那么看著她,看得她心肝兒發顫。
不是她想的那樣吧?
周臾只好道,“先把衣服脫了,放在洗衣籃里,然后進淋浴間——”
對面的人還是安靜地看著她,什么也沒說。
她心里好想哭,真想給顧橋打個電話問問,他曾經是怎么照顧這個小傻子的。可她怕這個電話打了回去,顧叔叔已經看到希望的生活又變成了絕望,她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