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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章

周臾當時正在一心二用，一邊招待零星來的客人，一邊用意念力操縱采收空間里的蔬菜。自從掌握了這種能力后，她徹底從繁重的體力勞動中解脫出來，并且開始嘗試它的各種用法和搭配。譬如，用它開荒墾地，用它來澆水，或者采收，或者播種，越用到后面越方便，最神妙的時候，她甚至能清清楚楚地數(shù)清楚每包種子有多少粒。

能力鍛煉好后，現(xiàn)實里的直覺更強大。她當即就覺得自己被人盯上了，轉(zhuǎn)頭直直就對上了外面的胖子。

胖子男的視線很軟弱，但黏性極強地粘在她身上，雖然隔著一堵玻璃墻，但那存在感讓她毛骨悚然。

她觀察了半個小時后，心里有底，趁店里沒客人了直接走出去。

胖子傻呆呆地站在原地，想跑又不愿跑的糾結樣子。

“買水果嗎？”她問。

胖子搖頭。

“買花送女朋友？”

還是搖頭。

“那是出來買菜的呀？”

胖子的頭搖晃得更厲害了，連帶著身上白白軟軟的脂肪層都在抖。

“哦——”她拖長了聲音，突然道，“那你是來賀開業(yè)的？”

胖子被肥肉壓迫成一條線的眼睛瞪大了，猛點頭。

周臾無力，網(wǎng)絡和現(xiàn)實世界真扯淡。網(wǎng)上搞得那么神秘低調(diào)有內(nèi)涵，害得她以為是個很厲害的大佬，結果居然是個身嬌體柔的胖子，不知該怎么吐槽比較好。

“跟我進來吧。”

收銀臺邊附設了一排高凳子和吧臺，這是為了有客人在店內(nèi)享用果汁和小吃而設計的，現(xiàn)在正好方便了兩人。

周臾指了指吧臺，道，“坐。”

胖子有點緊張，極其拘束，不過在滿是芳香的環(huán)境里也放松下來了。

她給了他一杯黃瓜汁，道，“你是誰？找我做什么的？你怎么知道路牌？”

他本能地向周圍看了看，此時已經(jīng)是下午了，店里沒客人。

“現(xiàn)在這里只有我一個人，說吧。”周臾又將黃瓜汁朝他推了一下。王鳳和顧橋忙了一整個上午，吃了中午飯后，她便把他們兩給趕回龍泉去了。他們不太樂意，她只好把上午的營業(yè)額給他們看，道，“我這邊生意很好的，你們放心。”

王鳳縱然不舍得，顧橋卻說，現(xiàn)在孩子們都大了，個個要獨立，不耐煩大人管的，將她硬給拉走了。

胖子喝了一口黃瓜汁，臉上顯出驚艷的顏色來，忍不住喝了一大口。完事打了個小小的飽嗝，他有點不好意思，解釋道，“真好喝。”

“嗯，你可以說了。”周臾道。

“我叫陽文亮，在網(wǎng)上寫點東西，算是——”

周臾明白了，“作家？”

現(xiàn)在文創(chuàng)事業(yè)發(fā)達，無論是網(wǎng)絡作者還是傳統(tǒng)作者，只要寫出大腦洞的好作品來，成名很快。偶爾新聞也會推送諸如作家富豪榜之類的東西，能上榜的人無一不是年收入千萬到億，令人乍舌。

“算，算吧。”

“我叫周臾，如你所見，是個賣菜的。”周臾伸手，“這樣算認識了吧？”

陽文亮立刻和她握了握手，道，“認識了。”

“那就說說唄，關于路牌的事情。”

陽文亮說話有點結巴，呆哪兒都很不自在的尷尬樣子。周臾估計他是長時間伏案寫作，和人的接觸少而導致了人群焦慮癥。一般這樣的人是極度不愿意離開自己的舒適圈走入人群，但他居然能一個人跑來見她這個陌生人，可見路牌的驅(qū)動作用很大。

他顯然是愿意講的，強行壓抑著激動，一口氣將剩余的黃瓜汁喝干，開始講述起來。

陽文亮今年三十二，在出生的時候身體便比較差，父母擔心他長不大，常年關在家里。他和同年齡的小伙伴接觸不多，偶爾出去玩也被嫌棄跑不快，或者小伙伴擔心弄傷了他被他父母找家長，因此被孤立。在這種環(huán)境下，他的全部興趣便寄托到了父母的書房里。

在他的記憶里，那書房就是全世界，包括了所有想都想不到的東西。

有神仙妖魔，有過去未來，有位面和位面的碰撞，還有人體和靈魂的分裂。

他沉入書籍的世界里不可自拔，但都明白那是虛幻而已。直到某天，他從書架的最底層翻出來一本泛黃的線裝書。豎排裝訂，繁體字，墨水手寫，有些書頁已經(jīng)泛黃并且發(fā)脆了。

書是一個人以自敘的口吻，講述自己從一個叫“妖魔道”的空間抵達了此處“人間界”。他早前經(jīng)歷了三百年的殺戮人生，得到一個摯友贈送的“路牌”，機緣之下來到了目前這個和平之所，又度過了三百年，合計享壽六百歲。他算到了自己的死期，感覺這一生很滿足，但有些事情唯恐兒孫忘記，因此手書一本以待有緣之人。

此人在書中詳細介紹了“妖魔道”的構成，如何為妖，如何為魔，如何為道，三者應運而生又互相殺戮。中間配圖數(shù)百，將該地的地形地貌，山水海洋，妖魔道的分布和勢力構成一一書來。不過寥寥數(shù)萬言，但勾畫出一個與當今“人間界”完全不同的世界。

陽文亮剛拿到這本書的時候囫圇看完，只以為又是一本《山海經(jīng)》，不過加了作者的自己想象而已。可事后又覺得不太對勁，書中不僅有妖魔道內(nèi)的消息，而且還附了“路牌”的圖樣和一個叫做“空間門”的圖樣；并且，有大約一萬來字，是作者講述本人在兩個不同的空間和老友們交談的情況。更巧的是，他老家的老宅子里，至今流傳下來的一些老物件上，有“路牌”的花紋。

也就是說，那本書里描述到的東西，只要細心的話在家里都有照應之物。

他很好奇，找了父母和爺爺來問，得到的答案都是他想多了，不過是某一任先輩的妄想而已。

“這是我十五歲之前的事情。”陽文亮道，“后來讀高中，考大學，很忙，就把這個事情丟開了。直到大學畢業(yè)，工作不太順利，開始在網(wǎng)上寫一些東西的時候，關于妖魔道的知識自然而然地就跑出來了。”

“你也知道，寫小說總是要做設定，構建世界。回想妖魔道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它的設定非常完整 ，各個勢力的分布和對立情況，各自掌握的資源，派別。如果建模的話，它完全是一個達到了動態(tài)平衡的世界，邏輯自洽。”他眉飛色舞，談起小說來便沒了剛開始的不自在，“我將它和那個老祖先一些朋友的橋段用在了我的設定里，后來就成了現(xiàn)在的一個大ip，妖魔道。”

周臾馬上摸出手機來，開始搜索妖魔道三個字，出來的內(nèi)容很多，但是關于ip和網(wǎng)絡作者的信息，是一個叫做“三爺”的人。她詫異道，“你就是那個紅爆了的網(wǎng)絡作家，三爺？”

沒想到了，在網(wǎng)絡上被萬千粉絲追捧，被投資人抱著錢求拍片的“三爺”，現(xiàn)世里居然是這樣的？

陽文亮很不好意思地點頭，繼續(xù)道，“在網(wǎng)上出名后，就有了很多資源啊。我把路牌和空間門的花紋印了一部分出來，想找懂的人看。結果有人匿名給我發(fā)了一個私信，說不管我是從哪里得到這些東西的，比較危險，一旦使用不小心的話，會讓人流落到異世界再回不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