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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由國師府的弟子看管,見順德到來,有人想要上前詢問,順德二話沒說,反手便是一記術法,徑直將來人殺掉,一路走一路殺,及至走到巨大的玄鐵牢籠之前。
在籠中,貼滿了符咒,全是大國師的手筆。
在牢籠正中的架子上,死死盯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
她看起來不像傳說中那么厲害的青鸞,反而更像一具尸體。
想來也是,與大國師一戰,致使大國師重傷,那這個妖怪,又能好到哪里去?
順德笑了笑,幾乎是愉悅的哼著不著調的曲,便赤腳邁步,踏進了牢籠里。
“青羽鸞鳥。”順德呼喚這個名字,但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她走向鸞鳥,向鸞鳥伸出了還帶著姬成羽鮮血的五指,“來吧……以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青光乍現,牢中,什么都再也看不見了……
……
紀云禾在海床上呆了兩天了,這一片海靈芝,初見時美,天天見,卻也讓人覺得有些無聊。她開始想要出去。
“再呆一日,明日便可上岸了。此后,熱毒應當不會再復發。”長意寬慰她,“最后一日,急不得。”
“如此,為何一開始你不帶我到這海底來?卻是只摘了一朵海靈芝給我?”
“那時你身中熱毒,只需要一朵海靈芝即可。再有,海床之上,本有海妖,我帶著受傷的你,不便動手。”
紀云禾聞言愣了愣,在黑暗的海里左右看了看:“海妖呢?”
“被我斬了一只觸手,跑了。”
“那這本該是人家住的地方?”
“對。”
紀云禾看著長意,嘖嘖咋舌:“海中一霸,鳩占鵲巢,恬不知恥。”
長意卻坦然道:“他先動手的。”
他說得一本正經,讓紀云禾不由失笑:“我記得,以前在馭妖谷的牢里,我好像和你說過,有機會,讓你帶我到海里去玩。”
長意點頭:“說過。”他答得肯定,好似紀云禾說過的任何一句話,他都記得一樣。
“現在也算是玩了一個角落,見過了你在海里的一面。算來,也見過你好多面了。”提及此事,紀云禾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么一樣,她將自己脖子上掛著的銀色珍珠拉了出來。
珠光映著海靈芝的光,好不耀目。
而長意得見紀云禾掏出此物,霎時忘了當日落下這淚水時候的哀痛,一時間忽然有點……臉紅……
“這是鮫人淚對不對?”紀云禾湊到長意身邊,長意扭過了頭,只做沒看見,但紀云禾哪有那么好糊弄,鍥而不舍的往另一邊湊了上去,“你為我哭的?”
長意清咳一聲。
紀云禾瞥了眼他微微紅起來的耳根,嘴角一勾,更不打算放過他,干脆湊到他面前問:“就這么一顆嗎?”
“就一顆。”
“那你再擠兩顆唄,我再湊兩個耳飾。”
長意一聽這話,轉頭盯著紀云禾,卻見她漆黑的眼瞳里,滿是笑意,他霎時便明白,這個人,一肚子壞水,竟得寸進尺的,開始逗他了。
長意盯著她滿帶笑意的眼睛,索性坦言道,“巖漿之亂那日,我識出了你,你卻被雷火之氣灼傷,陷入昏迷,空明將你我從變成巖石的熔巖之中挖出來時,遍地都是。”
遍……地都是……
這原來還是個能生錢的聚寶盆呢!
紀云禾看著長意,見他不避不躲盯著她的眼神,卻倏爾領會到了“遍地都是”這話,背后的含義,于是,一時間,她又覺得心疼起來。她抬手摸了摸長意的頭。
長意也靜靜的讓她撫摸這他的頭。
在人間過了這么多年,長意早就知道,人類沒有什么摸摸就不痛了的神奇術法,那六年間,長意偶有心緒煩悶想起過往事情之事,還因為此事認為,紀云禾就是個滿口謊言的騙子,在她的罪狀上又添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但時至今日,在這深淵海底,紀云禾輕輕摸著他的頭,卻像是將這些年來的傷疤與苦痛都撫平了一樣。當她觸碰他的時候,“摸摸就不痛了”這個謊言一樣的術法,卻竟然像真的一樣,撫慰了他。
他凝視著紀云禾,也從她的眼中,看見了心疼。
“失而復得,那是喜極而泣。”長意道,“你不用心疼。”
紀云禾嘴硬:“大尾巴魚,我是心疼一地的銀子,你們都沒人撿。一點都不知道給北境開源。”紀云禾頓了頓,將長意前半句話撿回來品味了一下,隨后一轉眼珠,“失而復得喜極而泣……”她一笑,“長意,你這是在說情話嗎?”
長意轉頭看她,詢問:“這算情話嗎?”
“那要看你算我什么人?”
紀云禾的問題帶著幾分挑逗,她以為長意在男女之事上總會害羞一些,卻沒想這話他卻答得直接:“鮫人印記已經落在你身上。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便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般直接,倒弄得紀云禾有幾分怔然,她愣了愣:“原來,你們鮫人,卻只是在肢體接觸上才會害羞啊……這言語之間,倒是會說得很。”她話頭一轉,“我先前若是說,不與你回北境,那你這一雙人,可就沒了。”
長意想也未曾想,直言道:“在心里。”
三個字,又輕而易舉的觸動了紀云禾的心弦。
她垂頭微笑,隨即問:“那印記呢?”
“印記落在你被我冰封入湖的身體上,而雷火巖漿灌入湖底,雷火巖漿可灼萬物,那身體便也就此被灼燒消失……”說到此處,長意眸光微微垂下,似還能感受到那日那身體消失時,他的感同身受,“因此,印記便也消失了。”
“又回到你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