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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德公主帶著朱凌又來了,幾日未出現,順德公主的情緒,相較之前,沉了許多,她似乎隱隱壓抑著憤怒。
一旁朱凌得見牢中的紀云禾臉上難得恢復了一絲血色,冷哼一聲:“倒是還陰差陽錯的便宜她了。”
朱凌這話使順德公主更加不悅:“朱凌。慎刑司照著赤尾鞭做的鞭子呢?”
“應當是做好了,我去幫公主找找。”朱凌說著走到了一旁的刑具處,翻找起來。
順德公主則上前兩步,站在布下禁制的牢籠外,盯著里面仍舊在打坐的紀云禾,倏爾道:
“鮫人聯合空明和尚以及一眾叛逃的馭妖師,帶著一批逃散的低賤妖怪,在從北方苦寒地出發,一路向南,殺到了北方馭妖臺。
紀云禾聞言,宛如忠于微微睜開了眼睛。她沒有抬眼看順德公主,只看著面前的地面,沉默不言。
“馭妖谷的護法大人,你放走的鮫人,可真是給本宮和朝廷,找了好大的麻煩。”
紀云禾這才抬眼,看向牢外的順德公主,然后滿意的在順德公主臉上,看到了惱羞成怒、咬牙切齒和陰狠毒辣。
她那張高高在上的臉,終于因為內心的憤怒,展現出了丑陋的模樣。
云禾知道接下來將要面臨什么,但她此時卻心情頗好的笑了起來:“順德公主,辛苦你了,你可算是給我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長意沒有回大海,但他好像在陸地上,也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紀云禾的話,更點燃了順德公主的怒火:“你以為這是好消息?而今,本宮不會放過鮫人,朝廷也不會放過,一群烏合之眾的叛亂,不了月余,必定被平息,而你,當第一個被祭旗。”
“公主,你錯了,你沒辦法拿我去祭旗,因為你師父不許。再有,他們不是烏合之眾,他們是被你們,逼到窮途末路上的亡命者。而這樣的亡命者,你以為,在朝廷經年累月的嚴酷控制下,于朗朗天地中,會只有他們嗎?”
順德公主盯著紀云禾,微微瞇起了眼睛。
紀云禾依舊笑道:“兩個月?我看,兩年,也未必能平此叛亂,誰輸誰贏,皆無定數。”
“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順德公主接過旁邊,朱凌翻找出來的鞭子,“本宮縱無法將你祭旗,卻也可以讓你,生不如死。”
紀云禾目光絲毫不轉的盯著她:“你試試。”
順德公主握緊手中長鞭,一轉腳步,便要打開紀云禾的牢門。
紀云禾緊緊盯著她的動作,只待她一開門,便欲暴起,將她殺死。到時候,順德公主一死,“天下二主”之間,多年來暗藏下的矛盾斗爭,必然浮出水面,朝中大亂,再無暇顧看北方的叛亂。
紀云禾身為大國師的“新奇之物”,或許也保不住性命,但無所謂了,她能給遠在塞北的長意,爭取到更多的時間和機會,足矣。
紀云禾微微握緊拳頭。
“公主!公主!”正在這時,門口傳來姬成羽的急切呼喚。
順德公主腳步一頓,往門外看去,姬成羽急急踏了進來,對著順德公主一行禮道:“公主,皇上召您速速入宮。自北方苦寒地而來的那群叛亂者,一路勢如破竹,大破馭妖臺的禁制,驅趕忠于朝廷的馭妖師,將馭妖臺之地,據為己有!”
順德公主大驚,紀云禾眉梢一挑。
她勾唇笑道:“公主,這北方的形勢,聽起來,像是那群‘烏合之眾’欲借馭妖臺之地,扎下根來,與朝廷抗衡了啊。”
順德公主目光陰狠的盯著紀云禾,她將鞭子重重的扔在地上:“朱凌,打,給本宮打到她說不出話來為止!”言罷,她怒氣沖沖而去。
第五十四章 賭約
朱凌是假的刑罰對紀云禾來說,并不算可怕。
再如何,他也只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公子,并未真正上得戰場,加之姬成羽的嘮叨勸解,紀云禾并未吃多少苦頭。
但自打那天起,順德公主變成如她所說,只要是她在,紀云禾所承受的刑罰,便生不如死。
而紀云禾一直在忍耐,她靜靜等待,等待著一個可以一舉殺掉順德公主的機會。
但是大國師總是在順德公主來的時候,靜靜的在旁邊觀望著。他似乎已經洞察了紀云禾的心思。沒有點破,也沒有告誡,在絕對的力量差距之前,他對紀云禾并不在意。他只是一如始終的好奇著紀云禾身體的變化。
紀云禾的身體,卻再沒什么變化。
三月后,順德公主再來囚牢,攜帶著比之前更加洶涌的滔天怒火。
未聽姬成羽阻止,也沒有等到大國師來,徑直拉開了牢房的門:“你們這些背叛者……”她怒紅著眼,咬牙切齒的瞪著紀云禾,拿了仿制的赤尾鞭,以一雙赤足,便踏進了牢中,“通通都該死!”她說著,狠狠一鞭子劈頭蓋臉的對著紀云禾打下。
而紀云禾自打她走進視野的那一刻便一直運著氣。
她知道,她等待多時的時機,已經來了。
待得鞭子抽下的一瞬,紀云禾手中黑氣暴漲,裹住鞭子,就勢一拉,一把將握住鞭子另一頭的順德公主抓了過來。
順德公主猝不及防間便被紀云禾掐住了脖子,她怔愕的瞪大眼,紀云禾當即目光一凜,五指用力,便要將順德公主掐死,而在此時,順德公主的身體猛地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吸走。
紀云禾的五指只在她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幾道血痕。
轉瞬便被另一股力量擊退,力道擊打在她身上,卻沒有退去,猶如蛛網一般,覆在她身上,將她粘在墻上,令她動彈不得。
而另一邊被解救的順德公主登時一摸自己的脖子,看到滿手血跡,她頓時大驚失色,立即奔到了牢籠之外,利用刑具處的一把大劍,借著猶如鏡面一般的精鋼劍身,照著自己的傷口。她仔細探看,反反復復,又在自己臉頰上看來看去,在確定并未損傷容顏之后,順德公主眸光如冰,將精鋼大劍拔出刑具架來。
她陰沉著臉,混著血跡,宛如地獄來的夜叉,要將紀云禾碎尸萬段。
然而在她沒有第二次踏進牢中之前,牢門卻猛地關上。
“好了。”大國師這才姍姍來遲,看了順德公主一眼,“汝菱,不可殺她。”
“師父。并非我想殺她。”順德公主勾著金絲花的指甲緊緊的扣在劍柄上,五指關節用力得泛白,她近乎咬牙切齒的說,“這賤奴,想殺我。”
“我說,不能殺。”
大國師輕飄飄的五個字落地,順德公主呼吸陡然重了一瞬,似乎是在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怒火,隨即她將手中大劍狠狠一扔,劍擲與地,砸出鏗鏘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