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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晚沒吃飽罷。這個時候不能掃了他的興,白筠筠摟住他的腰,細聲道:“臣妾也想念蕭郎,巴不得日日與蕭郎相見才好。不若蕭郎把臣妾放在心口,這樣便日日將臣妾揣在心窩里了。”
可不是?
他也想。
蕭珩坐下吃飯,見白筠筠立在一旁,拽著她的手坐到一邊,“要吃涼的不成?”說著,親自夾了一塊蔥油餅放在她的小碟子里。
這個男人是怎么了……突然對她這般好,連規矩也不要了。
見白筠筠若有所思的看著他,蕭珩唇角一彎,“可是在想,明明昨夜說好了不晉封,怎的今日一早變了卦?”
不等她回答,蕭珩徑自說道:“朕昨晚沒睡好。你嘴上一句不提,可是委屈朕都替你記著。先晉封婉儀,若是有人再借二公主找你的茬兒,朕還給你晉封,看他們還作不作!”她委屈,就是他委屈。
咦?
這個主意好。作一回,封一回。
白筠筠給他夾了塊青筍,“皇上嘗嘗這個,是春杏自己腌制的。味道不敢與御膳房比,還算清脆可口。”
按祖制,皇上不可輕易入口吃食。況且福公公不在這里,銀針都沒插一插。又想起了上回的板栗,若是那般插法,這碗里一堆的青筍小塊都得挨一針。
“可要福公公進來試——”毒字還沒出口,蕭珩已經將青筍吃進嘴里,咯吱咯吱脆生生的,還帶著一絲微甜。
“手藝不錯,爽口得很。”說罷,蕭珩自己又夾了一塊。
本來早上就吃不多,最近吃的更少。見他吃飽,白筠筠也放下了碗筷。“蕭郎,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后宮也是如此。要問臣妾委不委屈,臣妾自然是委屈的。可是一想到蕭郎在前朝煩心事那么多,即便身為天子也不能事事如意,心里也有很多委屈。”
“只是臣妾的委屈比起皇上的委屈算得了什么?臣妾每每想起蕭郎肩上扛著南晉臣民的重擔,便不舍得再說自己的委屈,怕蕭郎聽了不高興,聽了為難,聽了心累。”
任何一個女人若是整日叨叨自己的委屈,那甭說一個男人,就是親爹老子娘也有聽煩的那一日。不過……話有很多表達方法,譬如這種“為你著想”。
果然,蕭珩聽了很受用。不管這個女人的話有幾分真,反正他聽了渾身舒坦。
屋外福公公敲門,稟道:“皇上,賢妃娘娘派人來了,說長華公主有些不舒服,問您可否去探望。”
聞音知雅意,這是搶人來了。白筠筠也不做聲,就那么看著蕭珩。直到把蕭珩看樂了。
白筠筠抱住他的腰,撒嬌道:“可是在等臣妾說‘啊呀!公主身體重要,您還是去看看罷’。可對?”
蕭珩雙手捧上她的臉,眸子里比星星還亮,“嗯,然后呢?”
“臣妾偏不說。臣妾不小氣,但也不大度到人家上門搶人,臣妾還得笑著送您出去。臣妾與賢妃住在一處,怎會不知長華公主好不好。賢妃如此,就是明晃晃來臣妾這里搶人的。臣妾坦誠的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蕭珩親親她的額頭,“朕知道。”。
白筠筠嘆口氣,從他懷里出來,為他整整衣衫,道:“說一千道一萬,皇上還是去罷。倒不是臣妾舍得,實在是太后心疼賢妃和長華公主,若是知道您在臣妾這里而不去賢妃那,只怕臣妾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蕭珩擰眉:“說起來,太后近日……”做事有些荒唐。但礙于顏面,蕭珩并未出口。
蕭珩走后,白筠筠渾身懶洋洋的,又躺回了貴妃榻。剛才蕭珩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她懂。仔細想想,太后行事的確有些偏頗。
之前尚且不覺得,從頭一次非要賜死楊悅兒時,便覺得有些異樣。一個佛心佛性沒手段的女人,如何能坐的上太后之位。
*
入了夜,德妃邀賢妃在湖心亭納涼。湖面上一只小舟隨波逐流,一名女子在扁舟上彈奏著宮中最為時興的琵琶曲。
“德妃姐姐不必憂心忡忡,妹妹是長華的母親,自然知道一個孩子對于姐姐意味著什么。甭說姐姐您盼著將二公主收養在膝下,就連皇后娘娘也是這么想的。”
“唉……”德妃嘆口氣,“姐姐多么羨慕你,膝下有長華,腹中還有一個,又得太后和皇上的寵愛。不像是姐姐,這輩子怕是要孤家寡人了。”
“瞧你說的。你我不是親姐妹勝似親姐妹,長華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女兒。”
德妃苦笑,又搖搖頭,“不是一回事兒。若是上天賜給我一個孩兒,少活十年又如何。宮中清冷寂寞,不是尋常人能體會到的。”轉鋒一轉,“昨日長春宮那一場戲,倒是讓白婉儀撿了便宜。”
賢妃輕輕一笑,眸中閃過一絲不屑,“皇上抬她是打你我的臉面,為皇后和二公主出氣,不過皇上對她有心也是真的。后宮這些個人,她升的夠快了。不到一年,從選侍到了婉儀。此人有膽有謀,不可小覷。”
“豈止打你我的臉面,連太后的面子也不給。當初她裝神弄鬼,可是唬住了太后娘娘。若不是她,也沒有現在的楊貴嬪和二公主了。妹妹多在太后面前提及白氏,免得狐媚了皇上。”
賢妃應了一聲,轉頭看向湖面上的琵琶女。歌聲清雅,令人舒暢。
太后眼光毒辣,數日前便曾言及白氏,說此女非池中物,不可忽視。要不然拉過來利用,要不然便早早解決掉。沒想到長春宮那場戲沒難住她,倒是給了她機會,一躍成了婉儀的位份。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姐姐,聽妹妹一句話。白氏狡猾,又得皇后器重。你若想把二公主收在膝下自己養,首先便要除掉白婉儀。”
“賢妃妹妹,白氏現在動不得。皇上剛剛晉封她為婉儀,姐姐若是動手,豈不是觸怒了皇上么?”
賢妃看向她,眸光難以捉摸,“姐姐也是聰明人,怎么就突然糊涂了呢。要不然不動手,要動手就置她于死地,不留任何讓她翻身的余地。就如馬云雙,做了錯事就該認罰,這不乖乖在冷宮里呆著?”
“可是淑妃害我在先,白婉儀并未——”轉而尋思過來,賢妃在暗示她做場漂亮的戲,讓所有人都看見白婉儀做了不可饒恕的錯事。如此,誰也不能護著她。
見賢妃胸有成竹,德妃往前湊了湊,虛心道:“還望妹妹指教。”
賢妃笑起來依然是溫柔賢淑的模樣,伸手撫向腹部,“還有什么比謀害皇嗣更不可饒恕的?你我二人好好合謀一場,害怕碾不死一個小小的白氏么。”
*
升了婉儀,皇后照例賞賜了許多東西。
白筠筠挑了幾樣前往櫻福宮。見到她來,楊悅兒挺高興,命乳母將公主抱過來。
“月子里來的人一波一波的,都沒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