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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看向地上的老嬤嬤,何貴人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上前撕扯硬拽,“快說!你是受了何人指使,竟敢毀本貴人的臉!”
老嬤嬤似是呆滯了一般,哆哆嗦嗦的看向楚繡,也不說話。
被她這一看,楚繡面上沒了血色,卻還是強裝鎮定,“你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指使你。”
老嬤嬤看著她,凄然一笑,只見腮幫子猛地一使勁,嘴角一行血淌了下來,隨即身子癱軟在地上。
見老嬤嬤咬舌自盡,何貴人又委屈又生氣,轉而將怒火發到楚嬪身上,上前幾步拽住她的衣袖,“你說,為何她死前那般看著你!”
“是啊,楚嬪姐姐,為何老嬤嬤之前那般看著你?你看那老嬤嬤的眼睛,死了還睜著,分明是死不瞑目。”白筠筠順勢加把火,頭一次與何貴人一條戰線。
楚嬪本想分辨幾句,沒想到皇后拍案而起,指著地上的老嬤嬤道:“來人!將此賊拉出去,并嚴查其身份。但凡與她往來甚密的,一律嚴刑審問,勢必問出背后之人。”
皇上看向楚嬪:“楚繡,你可有話要說?”
皇上的話里分明是懷疑,楚繡跪倒在地,涌出眼淚:“皇上明鑒,臣妾也不知道為何那賤婢看著臣妾,許是有人指使她暗害臣妾。”
太后一聽這話不樂意了,李福是她景泰宮的人,楚嬪是在映射她有意陷害?
太后冷冷的哼了一聲。李福是個人精,見太后惱怒,上前幾步稟道:“奴才帶人搜庫房的時候,這名賤婢不知從哪里摸出這小白瓶兒揣進懷里,奴才見她神色有異,這才命人搜身。楚嬪小主,奴才事先也不知道會查到誰,更不知這賤婢看著您……是個什么意思。”
李福補充道:“奴才差點忘了,這賤婢也是楚地來的。”
這話猶如平地一聲雷,太后眸中的厲光陡然射向楚嬪。皇后也變了臉色。
楚繡膝行幾步,面上凄然,對著皇上盈盈叩首:“皇上明鑒!這分明是有人借楚地之事造謠生事,惡意迫害臣妾。此人心機歹毒,妄圖潑臣妾一身臟水,還連帶著您與楚地失和。臣妾一人受委屈不打緊,可是您不能對楚地失去信任吶。若真如此,您可就中了歹人的毒計了。”
不得不佩服,楚繡反應極快,幾句話將這事的矛頭扯到了朝堂之爭。意圖借此事將自己洗白。只是蕭珩也不是沒腦子的,見事情越來越復雜,道:“來人,將楚嬪暫且幽禁在云陽宮,待查清那賤婢身份再行審問。”天都蒙蒙亮了,事情總算有了一點端倪。
*
白筠筠回了桃花塢。不知道別的嬪妃能否睡著,反正白筠筠這一覺睡得可真香,連午膳都沒吃。一覺起來,已是半下午。
時值夏日天長,半下午的日頭還是大得很。起來泡了個澡,這才渾身舒坦了些。
待打扮收拾好,小路子來稟:“盛小御醫到了。皇上擔心您的身子,特意讓盛小御醫過來看診。”
白筠筠笑了笑,她很想給盛一景發一面三好獎狀。醫術好,長相好,演技也好。昨日那番話抑揚頓挫,配合他的表情,將眾人聽的一愣一愣。
實在有趣。
盛一景進了屋,見白筠筠面含笑看著她,明白為何,自己也不由得笑了。
“臣之前是江湖游醫,走南闖北,難免遇見各種各樣的病患。有的是無賴,有的是地痞流氓,臣不得不用各樣的手法來自保。”
“有你的鼎力相助,昨日之事十分順利。”這順利之中,怕是還有人推波助瀾,因為太順利了。
譬如那咬舌自盡的老嬤嬤。
盛一景道:“小主的事,就是臣的事。此等陰險之人作惡多端,理應嚴懲。臣剛剛去過勤政殿,聽聞楚嬪已經被押到太后那里審問,想必很快會有結果。”
太后做事干脆利落,最看不慣這等陰險招數,想來手段有的是。楚繡再狡猾,也難以是太后的對手。
白筠筠點點頭,“是啊,也不知背后之人會是誰。”話鋒一轉,“楊容華的身子可還好?算算日子,也快臨盆了。”
說到楊容華,盛一景面上笑意更甚,“臣昨日去看過,胎兒整日亂動,十分健壯。產婆說,胎兒已入盆,只等著生產了。”
“生產便是過一趟鬼門關,萬事務必小心。”白筠筠又囑咐一遍,之前電視劇上,借生產一事殺母奪子的不在少數。
盛一景正了神色,“小主放心,明日楊夫人便入宮陪產了。有楊夫人在,想必不會出岔子。”
白筠筠點點頭,略微沉默,抬頭看向盛一景。
盛一景見她如此看著自己,目光中有些陌生和打量,不解道:“小主,您為何這般看著臣?”
白筠筠換個坐姿,近來不知怎么的,總是腰疼。“有件事想問你。”
“小主請問,臣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白筠筠笑笑,“盛院首……與你關系不簡單。”昨日在殿上,她見到盛院首為嬪妃診脈時,左手小指也在膝上微動。再仔細觀察,發現盛院首的小拇指乃是荷包指頭,其余指頭都不是。想起盛一景的手指也是這般。
不光動作同出一轍,連指頭形狀也一般無二,還都姓盛。這么多巧合,不太可能沒有淵源。
果然,盛一景面色一滯。
第46章烈火
“盛院首的確是臣的父親,但是,臣的姓氏隨母親。”盛一景斂了斂眉,語氣中頗為不屑,“他不配為父。”
看來其中的故事還不簡單。大概聽八卦是俗人的天性,面對這般狗血性質的八卦,白筠筠很有興趣聽一聽。
“臣的外祖父是江湖上有名的游醫,帶著母親四處游歷。那一年北地郡縣發生疫病,妻離子散,易子相食,慘不忍睹,外祖父親自驅車帶著藥材前往救治百姓。路上救下了快病死的盛仕。盛仕病好后卻沒了之前的記憶,為求生存跪求拜師學藝,這一學就是十年,外祖父待他猶如親生兒,畢生所學傾囊相授。”
“時日已久,他與母親有了情愫,外祖父將母親嫁給了他。我尚在母親腹中之時,盛仕到建安城中為官家診脈時,竟然找到了自己的父親,巧的是也姓盛。原來,當年盛仕的父親官職升遷,全家遷往建安城,不幸的是路上遇到了瘟疫。混亂之時為了求生,誰也顧不上誰,都以為盛仕必死無疑,這才將他丟棄在了樹林里。只是,他們沒想到盛仕命大,被臣的外祖父救了回來。”
“盛仕在其父親的幫助下,仕途順利,當上了御醫。可是,他們卻再也看不上母親和外祖父,說他們是江湖騙子。從此,我們三人相依為命,四處行醫救人,再也不提盛仕此賊。”
原來如此狗血薄幸的故事,簡直是南晉的陳世美。
白筠筠蹙了蹙眉,“那盛院首可知你是他的親兒?”
“起初不知,后來便知道了。”盛一景冷哼一聲,“他處處為難于我,旁的幾個太醫見他如此,也跟著為難我。好在皇后和楊容華信任臣,還有小主您也時常照拂,在皇上面前為臣美言,這才令他們有所收斂。”
白筠筠問道:“那你外祖父和母親可還好?”
盛一景搖搖頭,“都過世了。因著盛仕那般冷血無情,母親傷心過度,生我的時候身子受損,留下了老病。母親走的早,是外祖父一手將我拉扯大,又傳授我醫術,直到前年病逝。有生之年,我要讓盛仕還回這筆血債,告慰母親和外祖父在天之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