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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定是只小狗。”
女子不開心,小手拽起他的小拇指,竟然真的咬了一口。
蕭珩倒吸一口涼氣,伸手去彈她的額頭。女子敏捷的躲閃開來,笑道:“你說臣妾是小狗,臣妾自然要做小狗做的事,不然豈不是辜負了圣意。”
見皇上可算是有了笑意,福公公笑瞇瞇的退進暗夜中。
月色下,女子一面笑盈盈的看著他,一面甩開袖子在城樓上邁開大步子。蕭珩失笑,這才發現她穿著一身太監服。
“你啊,膽子真大,若被人看見,吃不了兜著走。”宮規不是兒戲。
誰料女子毫不在意,眸中盈盈,笑得燦爛,上前撲進他的懷里:“臣妾想你了。”
蕭珩倚在墻頭,由著她往自己大氅里鉆,眸中的烏云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月色一般的閃亮。“沒規矩,你要作甚?”
女子穿的單薄,鉆進他的大氅,與他貼的嚴絲合縫,仰頭親上他的下巴,“上次貴妃榻上臣妾沒吃飽,來跟皇上討債的。”
蕭珩握住她不老實的小手,面上卻是忍不住笑意:“天下敢跟朕討債的,你是頭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禍國妖妃也就如此罷。既然他不是昏君,有個妖妃又有何妨…
第33章小儀
午后陽光甚好,瓶子的幾枝梅花綻開了紅白相間的花苞,絲絲芬芳氤氳在室內。
白筠筠手持針線歪歪扭扭的繡著荷包,小路子在一旁絮叨著這兩天宮里宮外的事。
馬渡被關押后拒不認罪,楚王手段凌厲,從管家馬六身上找到了突破口。馬六跟隨馬渡十多年,深受信任,替馬渡干了不少事。之前牢獄里有個民間藝人,擅長仿寫書信,便是馬六無意間發現的。
民間藝人已被滅口,那名殺手也在與侍衛搏斗中被殺。承認當初為楊婉儀與張之鶴傳遞書信的宮婢,也在獄中受不過酷刑身亡。淑妃的貼身宮婢云枝受盡了酷刑怎么也不開口,反倒是景和宮里一名小太監認了罪。
隨著小太監的口供,找出了那名與德妃面相六分相似的宮女。宮女自知逃不過,將事情吐露個干凈。無非是宮婢云枝怎么找上她,又怎么安排在湖邊假扮德妃打褚采女的事兒。
死的已死,活的也有了口供,此事蓋棺定論,就看皇上怎么處置了。
白筠筠看著手中的荷包,歪歪扭扭的實在不像個樣子。太后悔了,怎么就答應了為他做個荷包呢。蕭珩身上掛的荷包是賢妃所繡,那一根根金線比頭發絲兒還細,繡出來的飛龍活靈活現,七色祥云都帶著帝王的霸氣。
再看看自己手里這個。莫說龍紋,就連繡直線都是彎的。就這樣子掛在他身上,豈不是讓人笑話。將荷包往桌上一擱,順手剝個橘子吃。
在這個運輸業極不發達的年代,能吃到新鮮的橘子已是難得。宮里妃位以上每人一小筐,另外幾個得寵的嬪妃每人半筐。蕭珩知道她愛吃,特意命福公公暗地里多給了她一筐。
早晨福公公來送的時候,一臉的笑意,“皇上說了,小主和長華長公主一個待遇。”
白筠筠唇角一彎,將橘子皮收好,囑咐春杏把皮晾干,留著泡茶喝。那日城樓上,蕭珩的動作疾如風暴,沒了往日的溫柔。不過這個男人經驗豐富,所以她的體驗感還不錯,暴風驟雨中也到了極致。
她記得,兩個人擁在一起喘。息的時候,天上降下了零星的雪花。絲絲涼意落在臉上,脖子里,蕭珩在她耳邊輕聲說:“給朕做個荷包罷。”
她承認激。情之下沒忍住色的誘惑,隨口“嗯”了聲。現在食指上的針眼,就是那一刻腦子進的水。
門響了一聲,小果子彎著腰進來,小聲道:“小主,奴才剛聽到消息。今日侍衛們送張氏出宮,不料走到宮門前,張氏撞門而亡。死前留下一句話,她要看著淑妃娘娘…不,看著馬嬪被賜死。”
怎么會。白筠筠塞個橘子瓣,又酸又甜,“皇上不會賜死她。”
“皇上得知了消息,當場摔了茶盞。將馬嬪降為貴人,幽居景和宮。”
如此,景和宮與冷宮無異。經過這段日子的接觸,她知道皇上是個念舊的人,馬云雙跟在他身邊多年,又受寵愛,想來不會賜死她。
“馬渡可有消息?”
小果子回道:“馬大人被流放到千里之外的北地。聽說,那里極為苦寒,一年里半數時日飄著雪花,寸草不生。”
這也是看在馬氏的份兒上。若不然,馬渡早沒了命。
鬧了許久的戲,這便散場了。只是宮里陰氣重,從來不曾缺戲唱。
橘子皮在炭火盆上干的很快,屋內橘子味甚是好聞。小路子來稟,盛一景來診平安脈。
白筠筠讓春杏守在門口。一進門,盛一景便行了個大禮,“臣,多謝小主。”
知道他指的是勸慰楊婉儀。打蛇要打七寸,一句“褚氏未孕”讓楊婉儀活了過來。楊婉儀有瞞天過海的本事,又怎會不知如何援手敵人的敵人。
“楊婉儀是個聰明人。”白筠筠讓他起了身。
盛一景淡淡一笑,“小主說的是,楊婉儀的確聰慧,就是性子倔了些,愛鉆牛角尖。小主說的話,楊婉儀告訴臣了。還托臣轉告小主,您的恩情,她都記得。”
白筠筠眼皮一挑,這是他的意思罷,哪里是楊婉儀的。宮里有個這般愛護她的師兄,也算幸運了。
見她未語,面上似笑非笑,盛一景微微有些尷尬,補了一句:“這…這也是臣的意思。小主的恩情,臣不會忘。”
也罷。白筠筠伸出手臂,“既然來了,那診個脈罷。近來覺得脊背有些涼意,腹中有時隱隱作痛。”掐指一算,月事已經遲了兩日。
盛一景斂了神色,上前為她扶脈。半晌,道:“小主身子并無大礙,許是近來涼物吃的多了些,身體有些寒涼。”
白筠筠一怔,宮中水果珍貴,不是人人都能吃得。就算分得一小份,也斷斷不會吃出寒涼來。她一向注重身體保養,冬天時常喝些姜水祛濕寒,又怎會吃涼物過多。
見她面色有異,盛一景知道事情不簡單,道:“小主能否轉過身子,臣摁幾處穴位。”宮里診脈是常見的,有時候身體有異,進一步的問診卻是難。一句“大不敬”便可治罪。
若是換了別的御醫,斷斷不會這般做。白筠筠依言轉過身,盛一景從肩膀處摁到尾椎骨,有幾處酸疼的地方。
盛一景擰眉,“小主的確是吃了寒涼之物。需知,女子吃寒涼之物過多實在是害處多。上次臣來診脈時,小主身子也有些寒涼,但并不要緊,這次比上次嚴重少許。您看,這些穴位看似在后背,但對應的是五臟六腑。小主覺得后背涼,實則病癥在內臟。”
“是否中毒?”宮廷劇里這種戲碼不少見。
盛一景肯定道:“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