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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剛踏出一步,強烈的危機感讓她就地一滾,險險避開突如其來的攻擊。
幽熒呸的吐出嘴里不小心吃進去的泥,她臉頰被地上的小石頭刮了一道血痕,不深,但要是被安衍的粉絲看見,絕對又是一通心疼。
一擊不中,藏在霧氣里的東西現身。
那是一只九頭鳥妖,不知死了多久,身上的腐肉隨著翅膀扇動噗噗噗往下掉,它的好幾個頭甚至露出森然白骨,眼眶被血水泡著,里面沒有眼球。
在它的脖子上,可以清楚看到好幾道紅色痕跡,彷佛頭顱被什么鋒利的東西斬斷,又勉強粘合起來,成了現在這樣可怕的樣子。
“死了還要回來?!庇臒傻偷驼f了句,心里卻知道情況不妙。
這只九頭鳥她認得,是在很久以前被她砍掉腦袋的那只,尸身扔進忘川里,沒想到這么久了,它怨恨竟還沒有消,趁著地府大亂的機會跑了出來。
多半是看到白蛇虛影,所以埋伏在這里等她。
幽熒根本不想和它對上,于是轉身就往來時路跑,逢魔時刻,她貿然闖進霧氣里,但是卻是有把握找到出去的路才敢這樣做,四周霧氣依然濃稠,但是漸漸有些稀薄起來,耳邊能聽到厲鬼的聲音。
“燭炤,別打了這里有個麻煩?!庇臒蛇吪苓吅埃恢罓T炤能不能聽到。身后九頭鳥窮追不舍,兩人距離越來越近,顯然它是想把她殺死在這里。
‘呼——’颶風平地而起,幽熒被吹起的塵埃迷花眼睛,一時沒看到,踩中一塊石頭,狠狠甩了一跤。
九頭鳥其中一只頭隨之而到,尖銳的鳥喙狠狠啄下來,幽熒沒辦法,只能往旁邊翻滾,幸好穿的衣服夠厚,不然身上肯定已經被沙石割的不成樣子。
但是這一滾,就偏離了正確的離開這里的道路,眼前霧氣瞬間又變濃,外面的聲音飄遠。
九頭鳥不依不饒的追著她,好幾次幽熒都是靠著體型小躲了過去,但自己也變得十分狼狽,頭發亂七八糟,衣服全是泥,看起來像剛從老鼠洞爬出來。
但讓她絕望的是,不知怎么回事,她又跑回原來的地方,面前大湖擋住她的去路。
“管不了那么多了。”幽熒咬牙,哪怕知道水榭里的女人可能有問題,也只能往那里跑,能拖一時是一時,燭炤解決完厲鬼,肯定會追過來。
九頭鳥發出粗啞的怪叫從天撲下,架在湖面的橋被它撞得粉碎,幽熒幾乎前腳剛踏進水榭,后腳一只鳥頭就掃了過來。
她避之不及,只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力量拍的她身體飛了出去,撞在柱子上又彈落下來,痛的差點飆淚。
這次真的要死了。
幽熒滿眼都是黑色重影,恍惚看到那個趴在案桌寫字的女人往這邊看了一眼。
這不是執念留下的殘影。
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種時候了,怎么還有心情關心這些。
九頭鳥生前喜歡吃人肉,死后大概也喜歡,更別提這是仇人的肉。
而且——
幽熒摸了摸脖子,那里濕漉漉的,大股鮮血噴涌而出,九頭鳥的喙在頸側刮開一道大口子,這個出血量應該是動脈被割開了,除非是燭炤立刻趕到,否則她必死無疑。
不知是不是幻覺,她看到女人瞬息出現在她旁邊,看不清面容,但是身形很好,應該是個美人。
幽熒還想保持清醒,但是越來越沉重的困倦席卷了她的神志,她堅持不住,被拖入漆黑的漩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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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阮和裴遇趕到時,發現厲鬼已經被清理的差不多,金色巨鳥發現他們身影,清脆的叫了一聲,從天落下,瞬間變成人形。
白金色小鳥織成的網將兩人攔下,燭炤一揮手將它們收回,幸存的厲鬼頓時逃跑,還沒離開就被幾道劍光消滅。
沈阮見狀,把沒來得及用來召喚鬼差的紙人收起,她不知道燭炤和亡生蝶有關,雖然守護京都是他的職責,但追根究底,厲鬼之亂是她疏忽。
“這次幸好有你?!鄙蛉钫嫘恼\意跟他道謝。
燭炤神色有幾分不自然,避開她的目光:“沒什么...我應該做的?!?
沈阮四下看了眼,剛才是幽熒幫忙把厲鬼吸引到這里,功勞不小,應該把一魂一魄還給她,卻沒看到人,“幽熒呢?”
燭炤原本在做鬼心虛,他看得出來小曼殊沙華受了傷,沒猜錯應該和天女有關,這時候才發現,原本在旁邊休息的幽熒不見了。
“她剛剛還在這里。”
這時天色已經暗下來,夜幕降臨,景區亮起燈,山風吹過的時候,卻有點詭異的寒涼。
裴遇找到幾個腳印,指向某個地方,“她是往這個方向走的?!?
那里是一座山,不太高,沒有任何光亮,像個漆黑的巨大影子。
燭炤彈指,一只小鳥飛出來,照亮面前的路。
三人跟著腳印往山腳走,此時濃霧散去,沒走多遠,沈阮眼尖的看見地上躺著個人,看身形,是安衍沒錯。
她嗅到濃重的鐵銹腥味,快步上去,結果看到幽熒幾乎整個人泡在血泊里,昏迷不醒。
“沒受傷?!鄙蛉顧z查了一下她的情況。
燭炤皺眉看了看四周:“我沒察覺出有邪祟,她怎么回事,這些血又是誰的?!?
“不知道,你先把她帶回去,等她醒來再問她?!鄙蛉顚⒆约撼樽叩囊换暌黄欠呕赜臒缮眢w,隨后朝燭炤道:“地府那邊的通道已經關了,應該不會再有厲鬼逃出來,但是怕有疏漏,麻煩你多注意京都情況,我們先走了?!?
“等等!”燭炤一把拉住她,“你還要回地府?”
沈阮不明白他為什么那么緊張,點頭道:“對,天女那里,我還——”
“不要去了?!睜T炤激動的打斷她的話,惹來她疑問的視線,他別過臉,道:“...你受傷了,別去。”
沈阮不知道他今天怎么這么奇怪,但是她沒空想那么多,“我是地府的女君,鎮壓天女是我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