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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見一臉驚訝的看向太后,說道:“您竟知道司水教?”
太后說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我還未入宮,正野的不行。你大舅舅和二舅舅都慣著我,帶著我走南闖北的看熱鬧。有一年北疆大旱,你大舅舅拉著我說要帶我去看神仙。就是那時候,我見到的司水教教主。那可真是一個小仙童,年紀不大,一本正經。幾個大人把他圍了起來,在那兒作法。這么多年過去了,具體作的什么法我也都忘了。只記得那天作完法后下了三天雨,整個北疆大旱終于得到了緩解。你大舅舅說那是司水教,司水的神仙。因為這件事兒太過于讓人難忘,所以到現在我還記得呢。后來司水教被清剿,我還問過你大舅舅。你大舅舅搖搖頭,皇上和太子決定的事情,哪是我們這些人能干涉得了的?”
聽完太后的話,周云見滿臉的了然,原來如此……難怪太后見到團子司水后竟沒有半點驚訝的地方。
太后說完后,又拍了拍他的手背,說道:“我與清兒,是一體的。他的態度如何,我的態度便是如何。只要你們兩個好好的,我這個做母親的便能心滿意足。實話說,我并不想讓他做這個皇帝。若是可以,安然自在的呆在北疆,比關在京城那一方天地里不知要好多少。但既然上天有命,我們這些人便都掙不開。那便盡量,讓你們活得都快樂一點。”
再一次被太后這番話所驚到的周云見張了張嘴,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好。太后若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紀,絕絕對對是一個叱咤商場的女強人。她的見解與思維,絕對不是這個時代的女人可媲美的。
周云見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如今他已經連給武帝生了兩個孩子,還有什么可隱瞞的呢?于是對太后和盤托出:“您……猜得沒錯,兒臣正是司水教教主,盛傾雪之子。”
太后聽后了然的點了點頭,說道:“難怪難怪,你給自己取名叫盛云,原來是為了懷念亡父。”
周云見答道:“是的,也多虧我養父母,否則我可能也死在那次清剿當中了。”
太后十分贊同的說道:“你養父母可是大功臣,也是我們的大恩人。改天我一定親自登門,拜謝他們對你的養育之恩。”
周云見的眼睛有些紅了,忍不住道:“太后……您對我這么好,還真讓我……有些消受不起。”
太后卻微微嘆了口氣,說道:“你消受不起,那這世上還有誰能消受得起呢?”說著太后低頭朝周云見肚子上看了看,說道:“這孩子都三個月了,往后你和清兒,可要悠著點兒了。”
周云見:……不是,太后您不帶這樣兒的,說著說著突然提這一茬兒干什么?
繼鐘離小哥兒主人后,這世上又多了一個知道他浪破天際的人兒。周云見覺得,自己的節操恐怕已經透支了三輩子。
第122章
自從太后搬來了清云山莊, 她就仿佛一個對任何事物都好奇的團子二號。拿了周云見的牌子去坐地鐵,每天順著南城門逛到北城門,從北城門吃一碗他們那邊兒雖不起眼卻十分地道好吃的水引餅,她和團子一人吃半碗, 吃完后再坐著地鐵回來。
第二天又去了義學做旁聽生,因為清云女子學院有一個不計年齡不論條件的混合識字班。年齡大一點的也可以去, 挺著大肚子的孕婦也可以去。
周云見深信, 掃盲工作刻不容緩,先從女性做起。
太后忽然覺得今天來教課的女老師有些眼熟,不論從眉眼還是身形來看, 竟都像是前些日子薨了的婉妃。她那會兒已經出去游山玩水了, 并不知道婉妃這個騷操作。如今想來, 如果不是婉妃有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姐妹,那她肯定是死遁了。
懷里抱著小團子, 太后一身普通婦人打扮, 董知秋是肯定看不出來的。她先做了個自我介紹, 便開始教婦女同胞們識字。
今天學習的字是:人,口, 手, 足,目。
董知秋覺得,教這些婦女同胞們識字很有成就感。如周云見所說,女人活一輩子不僅僅是為了相夫教子,更是為了實現自己的價值。
董知秋手里拿著狡辯, 帶著眾人讀:“人!”
“人!”
“口!”
“口!”
……
團子竟也跟著讀得有模有樣,才八九個月大,便開始啟蒙了,的確早慧。這一點和他大阿爹很像,他大阿爹就是早早的會說話,早早的能讀詩。只是被她瞞得死死的,過于早慧的孩子,在宮里太扎眼。即使他不犯什么錯,也容易被人算計。
團子就好多了,他可以想怎樣便怎樣。一開始太后還覺得,將大孫子養在農莊里,是不是有些委屈了他。再一想,自己當初想過的不就是這種自由自在,逍遙快活的日子嗎?
這樣他便可以滿世界撒野,想怎么玩兒便怎么玩兒。
許多年后,太后為自己這一想法深深的自責。孫子是玩兒痛快了,這顆野心卻也收不回來了。小時候滿院子撒野,長大了滿大晏撒野。
臨下課前,董婉秋教婦女們讀了一首詩,叫憫農。婦女們一邊手里織著繡樣兒,一邊跟著讀:“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四海無閑田,農夫猶餓死。”
董知秋十分驕傲的說道:“這首詩便是我們清云山莊莊主,盛云盛義士所作。盛義士感懷天下,對佃農懷著一顆悲憫的心,寫下了這首詩。雖四海皆種田,農門卻仍有餓死骨。這也讓盛義士堅定了,改革農業的一顆心。”
下面的一群婦女們開始鼓掌,太后被唬得一愣一愣的。自家小兒媳婦,在民間竟如此得人心嗎?這如偶像一般的存在,也是讓太后驚嘆不已。
下課后太后抱著團子尾隨董知秋去了宿舍區,這會兒宿舍區空空蕩蕩,就只有董知秋一人回來了。畢竟其他姑娘都是上工的時候,尤其是列車員,有時候要工作到天色完全暗下來。好在她們的孩子都有義學里的生活教育老師負責,也可以讓她們高枕無憂的工作。
只是董知秋總覺得背后有些發麻,似乎有什么人一直跟著她似的。
轉過宿舍區后,她猛然一個轉身,果然看到一個人一直跟在她背后。剛要上前質問,卻發現這抱孩子的婦人看上去有些眼熟?輕度臉盲的董知秋仔細看了看,立即下跪行禮:“董知秋拜見太后……”
太后立即上前,疑惑道:“果然是你?在宮外就別行此大禮了,趕快起來。”
董知秋起身,把太后請進了她的宿舍內小坐,并端上了自己親手腌制的果干兒果脯。
太后捏了一塊桃脯,嘗了一口,說道:“不錯,董姑娘有一雙巧手。”
董知秋又給太后倒了茶,說道:“您怎么忽然過來了?哎,您懷里這個……怎么……怎么……”董知秋不敢說,這孩子長得極像周云見,可是……皇后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太后笑了笑,說道:“這孩子啊!如你所想,是見 見的兒子。”
董知秋驚呆了,問道:“見……皇……盛先生的兒子?可……可他……您怎么會允許……”
太后一臉的大度,說道:“怎么就不允許呢?本來就是我們對不住他,他本該有自己的兒女。”
董知秋對太后的印象一下子翻了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螺旋,說道:“那……那皇上……”
太后想了想,說道:“皇上啊……皇上也有啊!這既然是見見的,那也便是皇上的。他們二人,又何分彼此呢。”
董知秋懷疑人生了,不知道該如何贊揚太后的寬容大度。不過說來的確,皇后殿下本來就是為了皇家之事,才委屈了自己。但……但他們的感情不是很好嗎?為何又……想不通,著實想不通。
太后看著董知秋的表情心里快笑翻了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兒來的惡趣味,非要逗她一逗。最后想了一個合理的理由,說道:“你不覺得這孩子,既像見見,又像皇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