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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竟跟她一樣倒霉,竟是天生的六指!
“秀婉……”吳氏哽咽出聲。
何秀蘭想說什么,但張張嘴, 卻覺得此時說什么都沒用。
這孩子是六指,這是無論如何都改不了的。
周山海一手小心翼翼抱著已經止了哭的女兒,騰出另一只手輕輕幫何秀婉擦了眼淚:“哭什么?我們的女兒跟你一樣,都生了六指,這不是壞事兒。這是證明,也是記號,這是我們家的福星,是未來她若嫁人,她夫家的福星。”
“對對對,秀婉啊,別哭,這是有福的象征呢!你瞧,山海娶了你,你們現在可是都在府城開了鋪子了,這是多大的福氣啊!”吳氏忙道。
何秀蘭也點頭:“是啊大姐,月子里可不興哭的,傷眼睛。再說娘的話有理,你們娘倆一樣,這是老天賞的緣分呢!”
什么福星。
根本就沒有福星這一說。
那都是山海哥有本事,從不是她帶來的福氣。何秀婉接過孩子,忍著難過道:“娘,我有些餓了。秀蘭,你陪娘去給我做點兒吃的吧?”
吳氏知道,何秀婉這是要支開她。
她猶豫了下,便拉著何秀蘭出去了。大女兒和大女婿感情好,興許大女婿能勸好,她看得出來,大女婿起碼明面上是半點沒嫌棄那孩子的。
還真沒嫌棄。
要是嫌棄,當初周山海就不會娶何秀婉了。
六指這個事兒,嚴格說來當然是有些影響美觀,然而誰沒事會盯著別人的手一直看呢?至于什么不祥,若他的女兒日后遇不到能看得開這點的人,那他便留下夠她一輩子吃喝不愁的錢,嫁什么人,一個人也過得快樂!
頂多……頂多寂寞了養個小白臉!
左右他的女兒有大寶這個舅舅,有小偉小磊兩個堂哥,另縣里還有沈柔劉敏兒,若是姜小五那邊失敗,有這些人護著,他的女兒就不必怕。而若是姜小五那邊成功,那他的女兒就更不必怕了,他可以傾盡一切護著她。
周山海沒著急勸何秀婉,他知道何秀婉這是一時想到幼時沒轉過來彎,任由她哭了回,待她用力擦了眼淚,才道:“想明白了?”
何秀婉有些沒理解:“嗯?”
周山海不知打哪里拿了帕子來,傾身輕輕擦著何秀婉臉上的淚珠子:“我問你,是不是想明白了,知道了咱們的女兒便是六指,也沒什么。”
怎么可能沒什么。
六指象征不祥,她會被人指指點點的。
而旁人都是正常的五指,偏她是六指,日后叫人看見也是要被人說道,甚至日后她嫁人,也有可能會遇到嫌棄這一點的。
她可能會沒朋友,可能會嫁不出去……
想到自己幼時經歷的那些,何秀婉又有些想哭,不過這一次她死死忍住了:“山海哥,我們給孩子多留些錢,待她長大了不要她出嫁,我們給她招贅吧?招了女婿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有咱們看著,誰也不敢欺負她!”
“山海哥,待我身體好些,咱們再要個孩子吧?這回要個男孩兒,以后有她弟弟護著,誰也不能欺負她!”
“山海哥,我們要不要教她讀書,待讀些書后干脆教她做生意吧?以后咱們能不能給她個鋪子,叫她自己去管?若是這樣,她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便是誰的臉色都不用看,就算一輩子不嫁,她也一樣能活得好好的!”
一條又一條,雖不算有條理,但何秀婉已經徹底冷靜下來。擦干了眼淚,眼睛都好似在發光,為著女兒的未來,短短時間她就想了許多。
周山海終于輕笑開來,何秀婉的變化果然是巨大的,這才是他喜歡的模樣。六指又如何,便是殘疾都沒什么要緊,人活在世靠的可不是旁人的眼光,也不是旁人的幫忙,人首先是靠自己,只有自己立起來了,旁人的幫忙才能有用,那畢竟只是錦上添花的事兒。若是自己立不起來,旁人送的花也是落在泥里,最后爛了一地,半點用處都沒有。
“好,讓她讀書,教她做生意,給她留下足夠一輩子花的錢。”周山海一一應下,最后才道:“秀婉,六指這事兒你應該也知道了,并不是代表不祥。若你真是不祥,咱們還能有今天嗎?若你真是不祥,你娘家那邊父母弟妹,也不可能有今天的日子。六指除了和五指不一樣外,沒有任何不好的象征。”
何秀婉慢慢點頭。
她得承認,周山海的話很有道理。
周山海仍在繼續:“咱們的女兒,有爹疼,有娘愛,還會有許多其他疼她的長輩在,她會過得很好。她生了六指又如何,依然是我們的掌上明珠,依然是美人館東家大小姐。你也說了,不嫁人咱們還可以招贅,若是不愿招贅,咱們還可以不嫁,甚至她若是喜歡女孩子也可以啊。我們的女兒,難道你還怕她一個人過不下去?”
在這樣的年代,女子不嫁是驚世駭俗,女子靠自己活著不異于難于登天。然而在現代,不嫁人的女孩子大都市比比皆是,甚至許多不嫁人的比嫁了人的過得還要好。周山海自信,他絕對可以教的出一個擁有現代思想的女兒,而在這古代,即便比不上現代社會,但他的女兒沒有什么惡親戚不說還有其他長輩護著,便是相對軟弱些,都不必害怕。
何秀婉本就已經想開了,再聽了周山海的話,看著周山海這般輕描淡寫的模樣,她便徹底放心了,聽著女兒發出輕哼聲,她道:“那你之前想的名字,咱們的女兒就叫寶珠嗎?”
寶珠,如珠似寶。
這是周山海早前就想到的女兒名字。
周山海點頭:“小名就叫寶珠,大名……就叫周驕。驕傲的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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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周小如趕回來時,何秀婉已經把孩子交給吳氏,她身上也徹底清理干凈,被周山海抱回了正房的東側間。
周小如沒第一時間看見他們和寶珠,先看見了等在院中的產婆,大手筆的直接給了五兩銀子的謝儀。又叫住邵媽媽陶嬤嬤和叮叮等人,一人賞了一兩銀子,剩下還有十二兩,她覺著大概是要賞給門上人還有前頭鋪子里干活的,便先扣著了。
產婆都驚呆了,竟是給了五兩銀子嗎?
要知道在這縣里,即便是給富戶家接生了男孩兒,那也最多只會給二兩銀子的!她想拿著錢就跑,但又怕回頭這周家人再找上門要,因此到底拉了下周小如:“東家小姐,這真是給我的?”
她把錢在周小如面前晃了一下子,立刻收走。
五兩銀子,其實周小如也肉疼的厲害,但她三哥既然發話了,那就不能小氣。再說那可是她三哥三嫂的孩子,便是她都愿意拿私房出來賞人,所以這五兩銀子當真不多。
她笑道:“是給你的,你就安心拿著吧!”
得了這話,產婆喜笑顏開的點頭,然后一刻也不敢耽誤,不要人送自個兒就快步溜了。
周小如看著好笑,一面搖頭一面無奈笑著進了上房,正好何秀婉要喂寶珠吃奶,把周山海趕了出來,她便把剩下的銀子遞過去,簡單說了八兩銀子的分配,便想進東側間去。
周山海手臂一伸,把她擋了回來,又把銀子丟給她:“你再去前頭跑一趟,叫胡偉往鎮上送個消息,你則拿著這錢去叫兩桌席面,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