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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慶文又轉(zhuǎn)回頭:“你來了?”聲音出乎意料的平靜。
寧悅上前將手里的花束放到墓碑前,朝照片上的小叔鞠了個躬。
“嗯,我來了。”
梁慶文似乎是笑了一下,唇角微揚,但很快,又落了下來。
“我很愛他,可是,他最愛的并不是我。”她突然開口說道。
寧悅側(cè)過頭,入目所及是小嬸嬸溫婉的側(cè)臉。
側(cè)臉線條柔和,一點都沒有她第一次上楚家時的刻薄。
梁慶文淺笑:“哪怕他從未見過你,當他看到你們陷入火海,他也能毫不猶豫的沖進來,護著你出來。你信不信,如果在你和他之間只能活下一個人,他一定會選你。”
寧悅重新望向穿著制服的小叔,照片里的小叔笑得很暖,配著制服警帽,一身正氣。
“我信。”她點點頭。
手機響了一下,她從口袋里拿出來看。
【楚譽:到小叔的墓地了嗎?】
楚譽給她發(fā)了很多消息,早上來看小叔前,她告訴他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告訴了小嬸嬸,兩個人才會這里這么巧的遇上了。
梁慶文蹲下來,伸手撫上墓碑上刻著的2000年,這個悲傷又曾讓她幾乎崩潰的數(shù)字,“救你的時候,他一定不曾想過我和我們的家。”
“寧悅,你跟他一樣,為了別人卻犧牲了自己,值得嗎?”
梁慶文摘了眼鏡,隨手放到口袋里,然后,她回頭,定定的望著無悲無喜的寧悅。
目光里多了那么幾分期待。
寧悅卻沒有答。
“他走后,我常常在想,如果我們能有個孩子該多好。”梁慶文的手指停留在照片上,“可很多時候,我又很慶幸我們并沒有。我知道他的孩子一定會像他爸爸一樣,正直又熱血。哦,跟你差不多,沖昏了頭腦,不顧一切。”
“假如真的是這樣,我寧可沒有。”
寧悅動了動唇,垂下眼瞼。
遮住了眼底浮現(xiàn)的那抹情緒。
“寧悅。”梁慶文叫她,“你跟楚譽在一起我阻止不了,也沒有這個立場去阻止。但我希望你記住,無論最后你們走到哪一步,我做不到高高興興的祝福你們,我沒法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更無法以嬸嬸的態(tài)度來對待你。”
“所以,就這樣吧。”
梁慶文戴上眼鏡,寧悅看過去,只瞧見她唇邊極淺的弧度。
似笑非笑。
不等寧悅有所表示,梁慶文轉(zhuǎn)身,不緊不慢的離去。
只留下了一個背影。
沒有了在楚家時的冷漠,也沒有了那股濃烈的恨意。
不遠不近,就這樣。
寧悅等小嬸嬸走遠了,她蹲在墓碑前,與照片里的小叔對視著。
仿佛是跨越了時空的距離。
“叔叔,您后悔過嗎?”寧悅輕輕的問。
如果那天他沒有停下腳步,而是選擇直接離去,也許他此刻還在。
如果那天他選擇視而不見,第二天他會去浙江培訓,然后,回來后,他也許會升職。
如果那天他不是用自己的身體護著她,也許他不會傷重,那便不會在醫(yī)院遇上醫(yī)鬧的家屬。
可惜,沒有如果。
寧悅笑了笑,是她矯情了。
離開小叔的墓地,她剛出大門,久候的男人迎上來。
“好了?”楚譽笑著問。
寧悅詫異,沒有吭聲。
他主動牽住她的手,牽得緊緊的,“帶你去個地方。”他像是什么事都沒發(fā)生似的,態(tài)度自若。
寧悅不肯去。
楚譽跟她面對著面,他彎下腰,哄孩子的語氣,“去吧,就當陪陪我。”
他總是這樣,在她面前露出小小的梨渦,溫聲軟語,讓她毫無招架之力。
她輕輕點了點頭。
笑意在楚譽唇角蔓延。
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帶她上出租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