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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開車,兩個人步行去了小區(qū)前邊的商場。
周末的商場很熱鬧,到處都是帶娃的家長和爺爺奶奶,中庭的旋轉(zhuǎn)木馬前,有人搭起了舞臺,大約是要搞活動。
“章葶的電話。”商場里的音樂聲很響,寧悅差點沒聽見。
楚譽點點頭。
她在接電話,他帶著她走,從服飾店逛到首飾店,電話都沒能掛斷。
“好,我在滿記等你。”
寧悅最后說了一句,把手機放包里,然后,她抱住楚譽的胳膊。
“又要拋棄我了?”他早有所覺。
她笑吟吟的晃了兩下:“葶葶說要來找我。”
說著,她踮起腳尖,親了他一口。
“啾”一下,一觸即離。
楚譽摸了摸被親過的地方:“就這樣?”
于是,寧悅又親了一下。
這回,唇貼著唇,吸了一口,她才松開。
“等會兒給你買好吃的。”寧悅說。
楚譽沒轍:“走,先去滿記。”
等了十來分鐘,章葶來了,他自動撤離,說自己去逛逛,結(jié)束了叫他。
章葶一坐下來就發(fā)現(xiàn)寧悅紅腫的眼睛,有眼鏡擋著,她看得不太清楚,但仔細(xì)一瞅,是真的又紅又腫。
“怎么回事?楚譽欺負(fù)你了?”章葶很激動。
寧悅驚訝,推了推眼鏡,“沒有。”
章葶不信:“你這沒哭一晚上也不會這樣吧!跟我還用避諱?”
寧悅見狀,要她先點單,等她點完,解釋道:“昨天見家長了。”
章葶一愣,睫毛顫了一下。
“原來這樣啊。”她雙手交握,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我見陶知晟家長的時候,也這樣。”神色一瞬間十分沮喪。
看起來比寧悅這個當(dāng)事人還要緊張。
“那會兒我婆婆對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就差沒攤到臺面上說我配不上他們陶家。”她笑了一下,“要不是老陶一直追著我,我還真不會進他們家的門。”
寧悅知道章葶今天是來訴苦的,她也不插嘴,
“原本吧我很慶幸,好歹老陶站我這邊,結(jié)果,小悅,你不知道,我最近越來越發(fā)現(xiàn)我跟老陶的共同話題少了。我們倆聊天都聊不上五分鐘,不是他沉默,就是我聽不懂。”
她有點激動,聲音都拔了個高度。
寧悅忙拍了拍她的手。
章葶深呼吸,試圖控制自己的情緒,“我不知道問題在哪兒?我也不知道怎么辦?小悅,我不瞞你,昨天晚上我在想一個很可怕的問題,是不是我的精神出了問題?我總疑神疑鬼的懷疑老陶在外面有女人。每天他上班,從他出門的那一刻起,我就開始擔(dān)心是不是有女人在外面等他,是不是他公司里又進了年輕的小姑娘,會不會有一天他下班回來,會扔給我一份離婚協(xié)議書。”
她語速越來越快,大概連自己都說不清自己在說什么。
寧悅坐到她身邊:“別急,這么多年了,你這是把我們的專業(yè)丟了?來,吸氣,再吐口氣。”
章葶依言做了,神色間卻是愈發(fā)的沮喪,“我婆婆很嚴(yán)苛,明里暗里開始嫌我為什么不要孩子。難道我不想要嗎?但我就是懷不上啊!小悅,每天對我來說都是水生火熱的煎熬,可我還得維持表面的體面。太難了,小悅……”
服務(wù)生將甜品端上來,寧悅道謝。
“吃點甜的?”她把楊枝甘露推到章葶面前。
章葶搖頭:“吃不下。”她雙手撐在桌面,手掌插在頭發(fā)里,“小悅,以前我不相信門當(dāng)戶對,憑著一腔孤勇進來了,但是,直到現(xiàn)在我才明白一件事。原來現(xiàn)實要比我想象中的殘酷,門當(dāng)戶對這個百年的話題不無道理,也原來所謂嫁入豪門并非童話故事里的happy ending。”
“做了這么多年全職太太,我連朋友都沒了,跟社會完全脫節(jié),你說我到底是得到了什么?到底是圖什么?”
她轉(zhuǎn)過頭看著寧悅,眼中含著淚卻始終沒有落下來。
“上次我說希望你做個心理咨詢,考慮好了嗎?”寧悅沉默良久,同她對視。
章葶目光躲閃,“我”了半天,沒給出個答案。
寧悅語重心長:“你是心理學(xué)專業(yè)出來的,你該知道,不是傳統(tǒng)意義上的精神類問題患者才需要心理咨詢。做疏導(dǎo)并不丟人,何況是我?guī)湍恪!?
溫聲細(xì)語的話落在章葶耳朵里,仍然如同是煎熬。
“沒有別的辦法?”她問。
寧悅笑:“逃避不是辦法。”她一臉平靜,“我跟楚家也有問題,昨晚我哭了一晚上,可我現(xiàn)在想通了一些事。我喜歡楚譽,所以,他的家人我不會懼怕,但我更不想永遠躲在他身后。他的家人,最后還是得我自己面對。”
章葶陷入了掙扎。
“寧悅,你比我勇敢。”
“不是勇敢,因為是楚譽,我愿意選擇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