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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時間不長,不過二十來分鐘,這位委托人的情緒一度失控。楚譽發(fā)現(xiàn),一張a4紙在寧悅手中漸漸填滿,娟秀的字跡,賞心悅目。
半個小時后,大屏幕中的小何離開,敲門進來。
他今天要見委托人,特意穿了西裝,比起上一次八卦的模樣,多了幾分正氣,少了幾分孩子氣。
寧悅朝他點頭,小何卻目瞪口呆。
他遲疑的望向辦公桌前無比淡定的楚譽,擠眉弄眼了兩下。結(jié)果,對方壓根無視了他。
他只得硬著頭皮上:“楚律師,這位……”他不知道寧悅的名字。
寧悅主動自我介紹:“您好,我叫寧悅。”
小何呵呵笑:“你好你好,別客氣,叫我小何。”忍不住悄悄打量起端坐的姑娘。
“說正事。”楚譽輕咳,警告的瞥了他一眼。
小何秒變臉:“專業(yè)上還差一些。”視線又一次飄向?qū)帎偅俺蓭煟皇钦埩宋慌笥褑幔繉幮〗悖蝗缒阏f說?”
寧悅回頭,看看楚譽,等他示意她說,她才開口,“我不懂你們律師的專業(yè),光從性格來看,這位秦律師很有耐心,并且十分犀利。不知道你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你們的委托人盡管一再表明自己在這場婚姻中毫無過錯,并且表示自己一直兢兢業(yè)業(yè),對家庭負責。可是,據(jù)我觀察,他頑固,甚至自大、自戀,以自我為中心。”
她停頓,察覺到小何的目光有些怪異,她不確定自己是否太過直白。
“繼續(xù)。”楚譽聲音溫和,含著溫暖的笑意。
寧悅點頭:“他要求爭取兩個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似乎也并不是單純的愛孩子這個說法,而你們的實習生律師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切入點很直白,所以,他跳腳了。”
委托人情緒一度激動,很明顯,對于他描述的表面情況有所隱瞞。
“我建議,你們可以進行深入調(diào)查,這場婚姻里,他妻子未必是完全的過錯方。”
說完,她看著楚譽,目光沉靜。
小何忽然鼓掌:“牛!一語中的,跟我們楚律師之前對這個委托人的評價一樣。”
雖然她評價的都是這位委托人,但是,恰恰體現(xiàn)的是小秦的犀利。
這回,輪到寧悅吃驚,“你早就做過結(jié)論?”
既然這樣,他為什么要她再來看一遍?
楚譽在桌邊站定,單手擱在桌上,敲了幾下,“盡管心理學和律師專業(yè)領(lǐng)域不同,不過在我看來,殊途同歸。差別就是你用你的專業(yè),看一眼,聊一會就能發(fā)現(xiàn)所有你想知道的東西,而我多看看資料。”他停下,望著她笑,“而我多看看資料,分析蛛絲馬跡,同樣也能。”
他解釋:“他很犀利,也很有耐心,但棱角太尖銳。作為一名律師必須要明白,當事人會下意識隱瞞不利于自己一方的情況,他不該以這樣的方式讓他的當事人當場情緒失控。”
寧悅聳肩:“其他的你們考量。”
小何瞅瞅她,再看看這會兒竟然無比溫和,甚至稱得上是溫柔的楚律師,頓時覺得自己有點多余。他也許該離開辦公室,給他們點辯論,順便交流感情的空間?
這么想著,他立正舉手,“那個,我先出去?”
“去吧,評估表我晚上發(fā)給你。”楚譽點頭。
等小何離開,他的視線重新鎖定在低頭沉思的姑娘身上,“謝謝。”他道謝。
寧悅不解:“既然你早就發(fā)現(xiàn)了問題,為什么還要我來觀察?”
楚譽又敲了下桌面,“咚”的一聲,仿佛敲在她的心上,“我想確認確認自己的結(jié)論。”
“哦。”一聽就不是真正的原因。
她把手里寫滿字的紙和筆還給他。
楚譽順手接過,更近距離的看到寧悅做的筆記,他不由嘆息。
他倒是寧愿她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發(fā)脾氣就發(fā)脾氣,寧愿她不專業(yè)一點,也無理取鬧一些。
然而,她冷靜得讓人心疼。
“走吧,我請你吃飯。”楚譽將她寫過的紙收到辦公桌的第一個抽屜里,“感謝你的幫忙。”
寧悅站起來:“不用了,你幫姜卓的更多,上次我說要請吃飯,這會兒正好。”她拒絕道。
“寧老師,你的飯下次,這次我先。接下來,我得繼續(xù)插隊來咨詢,也許會占用到你的休息時間,不好好賄賂賄賂你,我心不安。”他刻意捂住心口的位置,擰起眉,“最近睡眠質(zhì)量太差,我總是頭疼。”
寧悅也蹙眉,很糾結(jié)。
楚譽看在眼里,心軟了,“行,這次你請,下次我來。”立即改了口。
寧悅終于笑了:“想吃什么?”
楚譽笑而不答。
車子在附近的親子餐廳停穩(wěn)時,寧悅很無語。
他竟是帶她去了親子餐廳?
“這里的菜很好吃。”他沖她笑了笑,帶她進門。
很火的親子餐廳,一到周末,幾乎爆滿。楚譽出發(fā)前做了預(yù)約,服務(wù)生直接將他們帶到卡座,座位后是個小型游樂場。
果然,等看到滑滑梯上幾個步伐蹣跚的小朋友,緊繃了一下午的寧悅露出輕松的笑。
周霽勻說她的世界更純粹,楚譽默默點頭。
“再來份兒童套餐。”楚譽把菜單還給服務(wù)生,寧悅側(cè)目,“兒童套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