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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兒子的第一個獲獎作品,當媽的當然視作寶貝一樣保存了。王緒毅點點頭,驚訝地問:“咦?既然是送給你媽媽的禮物,怎么現(xiàn)在你留著?”
聞言,吳驍盈愣住。
王緒毅敏銳地感覺到其中有蹊蹺,好奇道:“看來有故事?”
吳驍盈本想借自己的經(jīng)歷鼓勵鼓勵王緒毅,沒想到他卻對別的好奇,對此,吳驍盈又窘又無奈。他抓了抓臉頰,局促地笑了笑,說:“也沒什么特別。就是,我在學校那會兒出柜了。我媽不能接受同性戀,把我所有留在家里的東西全都丟了,包括這對玩偶?!?
王緒毅真想不到自己無心的好奇竟然掏出這么傷心的往事,不由得愣住。他尷尬地揚了揚嘴角,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沒什么,過很多年了。”吳驍盈聳肩。
確實過了很多年。但過了那么多年,這對玩偶還在吳驍盈那里,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母子的關系一直沒有好轉?王緒毅猶豫著該不該問。
“后來,我本打算送給我的小侄女。不過她不喜歡,不肯收,所以我又拿回來了?!眳球斢财沧?,若有所思地說,“習慣了。很多我覺得不錯的東西,別人都沒有興趣。”
王緒毅聽罷一陣心酸,忍不住道:“不如送給我吧?我覺得挺好玩的?!?
吳驍盈驚喜地問:“真的?”
他連連點頭。
“那行,明天裝好了拿回去?!眳球斢鹕?,從床尾凳上拿起那兩個玩偶,遞給王緒毅。
王緒毅最好奇的莫過于它們的胳膊是怎么做到搭起來以后不分離的,玩偶拿到手上以后,扯開一看,原來僅僅是靠磁鐵而已。見狀,王緒毅不免好笑。他把玩偶的胳膊重新搭在一起,一邊擺弄一邊說:“常聽你提起你的小侄女,你真是挺疼她的。有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都會給她吧?真是中國好叔叔。”
吳驍盈聽罷靦腆地笑了笑,點頭承認道:“嗯,還行。菲菲是我媽唯一的孫女,我媽生前很疼她。以前,我剛被我媽趕出家門的時候,菲菲仗著自己年紀小,常在我媽面前‘口無遮攔’地提起我,無非是希望我媽能讓我回家。不過,她真是年紀小,不知道大人有的決定一旦做了,任誰說都不會改?!?
王緒毅聽完,暗自慶幸自己沒問吳驍盈母親的近況,原來,吳媽媽已經(jīng)去世了。他沉默片刻,問:“那你爸呢?”
“我爸在我哥和我很小的時候就離開家了,再沒有回來過。是我媽把我們兄弟倆拉扯大的。記得小的時候,因為我媽是單親媽媽,街坊鄰居表面上同情她、幫助她,其實背地里常說她的壞話,做的很多事也是排擠和欺負她。不過她都挺過來了。后來我哥考上名牌大學,我之后的學業(yè)也比較順利,大家才漸漸對我媽另眼相看。只是……”吳驍盈蹙了一下眉,“我最后還是讓我媽失望了吧?!?
聽他言語當中無意間透露出的惋惜,王緒毅的心里難過極了。他知道向家人出柜以后不被接受的那種苦,可是,假如沒等到諒解,父母就已經(jīng)過世,那么那種遺憾,則是非常難從心里消除的。那像是一道溝壑,你不知道他們離世的那一刻,帶著的恨和困惑究竟有多深,所以,就算搬一座山、兩座山,都不知道能否把溝壑填平。
良久,王緒毅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其實,我剛向我爸媽出柜那會兒,他們也把我趕出家門了。我當時很意氣,想著既然他們不理解我,我也不奢求,大不了老死不相往來。可是后來,我想通了,也和他們溝通過,知道他們之所以不同意,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覺得這是一條‘歪路’。你知道,在這個社會上,‘歪路’是很難走的。他們與其說是反對我喜歡男人,還不如說,是擔心我因為喜歡男人,在今后的生活里承擔比‘正常人’更多的壓力、更多的苦難。想通以后,我下定決心,就算不能大富大貴,起碼要活得像樣一點兒,不要讓他們覺得,喜歡男人是一種全社會都不會原諒的罪,會導致我活不下去。你看我現(xiàn)在,好歹在析津有一份工作,每個月的收入有資格繳稅,其實還不賴嘛!我爸媽看我過得還行,有時雖然還念叨,不過已經(jīng)重新接納我了。我想,你媽媽當初應該也和我的爸媽一樣,是因為擔心才反對的?,F(xiàn)在你那么優(yōu)秀,成就那么高,她在天上,應該也放心了。失望什么的,不存在?!闭f完,他拍拍吳驍盈的手背。
是這樣嗎?吳驍盈回憶著媽媽沒有去世前的時候,可惜,自從他離開家,便再沒有機會和媽媽溝通。事實究竟是不是如同王緒毅所言,人已經(jīng)不在世,自然只能由人評說。
吳驍盈對王緒毅的說法半信半疑,低頭看看王緒毅的手,翻過掌心,握在手中,道:“有你這番話……”
怎么又是這么老派的說法?王緒毅秉著耐心,微笑看他,等他說出釋然的話。
“我覺得無論我媽是不是對我失望,我都無所謂了?!眳球斢f完,淡淡地笑了一笑。
王緒毅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一通安慰以后,吳驍盈雖然想開了,可完全不是他認為應該想開的那個方向。王緒毅聽完錯愕了半晌,心頭頓時又酸又暖,怪吳驍盈怎么那么固執(zhí)?就不能聽一聽勸,怎么非要固執(zhí)己見呢?
“什么啊……”王緒毅心疼地摸摸他的臉,手還沒有拿開,吳驍盈的吻先貼到了他的唇上。
第八章 下一趟旅程(7)
縱然吳驍盈再三表示其實自己在生活方面,不需要那么多錢,可是王緒毅依然覺得他這是有了太多錢以后產(chǎn)生的錯覺。別的不說,單單是這張床,王緒毅便已經(jīng)切身體會到它的“價值連城”。
王緒毅回想,自己上一回睡那么舒服的床,應該是他和吳驍盈第一次約炮的那一次。但吳驍盈家里的這張床無疑比酒店里的那張還要柔軟和舒適,導致王緒毅在縱情過后,很快呼呼大睡,并且一夜無夢,一覺到天明。
最近,王緒毅常常后悔上學時沒有好好學語文,否則,他現(xiàn)在一定有更大的詞匯量用來形容這種“錦衣玉食”的生活,而不是只有貧乏的“爽”、“爽”、“爽”而已。
如果現(xiàn)在他和吳驍盈住的地方也能有一張這樣的床就好了,怎么當初吳驍盈沒挑同款?不過,現(xiàn)在既然已經(jīng)有一張床了,王緒毅懶得提這種要求,那樣挺浪費錢的。
吳驍盈似乎對前一晚仍不滿足,王緒毅睡得懵懵懂懂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一只手自身后環(huán)至胸前。
他沒有睜眼,感覺吳驍盈的吻落在他的肩頭,在心底輕輕地笑了一笑。
吳驍盈的指尖溫柔地在王緒毅的胸前輕揉,王緒毅還很困,想提起興致配合,又有些力不從心。直至吳驍盈的手沿著他的胸腔,如同一片羽毛般輕輕地往下掃,王緒毅終于在睡眠的邊沿轉身。
他依舊沒睜眼,卻在轉身后很快吻到吳驍盈的唇邊。
吳驍盈擁著他的身體,見他始終沒有睜開眼睛,嘴角卻微微上揚著,于是也笑了。
清晨的相擁慵懶而愜意,連激情也帶著半夢半醒的迷離。
王緒毅似乎在長夜的盡頭做了一個純白色的夢,這夢像云朵一般輕,也和云朵一般濕潤。
他伸出胳膊,勾住吳驍盈微微汗?jié)竦念i項,用另一只手觸碰他的敏感。
他們都不說話,默契讓他們貪婪。
直到吳驍盈轉身時,王緒毅睜開眼,看著高高的天花板出神。
很快,拿到安全套后的吳驍盈回來,重新吻他。
這一吻十分潦草,王緒毅談不上有太多的激情,愜意的心情反而更多。他感受不到十分的熱烈,只是又有滿心的期待。
吳驍盈同樣如此,比起情動難耐,更像是一種必須完成的按部就班。他把王緒毅的身體轉過去,用牙齒撕開安全套的包裝,開始吻他的耳背。
吳驍盈的吻像是濕潤的風灌進王緒毅的耳朵里,王緒毅感覺自己像一張帆被吹滿,似乎能去往更遠的地方。他吻著吳驍盈的手臂,知曉自己已經(jīng)做好準備,船只搖搖擺擺,海面波瀾不興。
正在王緒毅屏住呼吸,打算迎接吳驍盈時,突然,放在枕邊的手機響了。
他們都怔了怔。
王緒毅本不打算看是誰一大早找自己,奈何手機又接連收到兩條新的信息。他只好拿起手機,點開來看,見到是很久沒有聯(lián)系的梁月梨,不由得詫異。
梁月梨:親愛的,最近過得怎么樣?忙不忙呀???
梁月梨:我最近手頭有幾分工,我看挺合適你的,看你感不感興趣,要不要接呢?
梁月梨:都是我覺得性價比很高的工作。有一個平面,拍一晚上就行,而且在工作日,不耽誤過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