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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驍盈正埋頭吃面,聞言抬頭,問:“有紅酒,你要喝嗎?”
“啊?”吃泡面配紅酒?王緒毅詫異,還沒反應(yīng)過來,吳驍盈已經(jīng)起身找酒去了。
酒柜距離廚房不遠,不一會兒,吳驍盈拿著一瓶紅酒回來,再去找酒杯和醒酒器,說:“這是之前別人送的,送到家里來了,所以一直沒機會喝。”
王緒毅拿起紅酒,看到出產(chǎn)酒莊的名字和年份,登時心中一驚。他對紅酒不了解,這是一類遠離他日常生活的消費品,不過,他在小說里見過這個酒莊的名字。
每當小說的主角需要炫富——或者說“自然流露”,表明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品味時,常常會提到這種紅酒。王緒毅懷著敬畏的心情,把酒放回桌上,不由得又看了一眼面前的泡面。
吳驍盈把酒杯分別放在二人的面前,脫掉西裝,隨意地放在一旁的椅背上。
盡管心中飽受震撼,不過王緒毅還是盡量保持平常的心態(tài)。趁著吳驍盈脫西裝,王緒毅用開瓶器打開紅酒,倒進醒酒器里。
看著醒酒器中紅酒幽紅透明的色澤,王緒毅聞到酒香,瞇起眼睛,恍惚間,突然能把吳驍盈和“高雅”聯(lián)系在一起了。然而,再看見韓國泡菜風味的泡面,王緒毅再度出戲了。
“吃完面,酒應(yīng)該就能喝了。這瓶不需要醒很長時間。”吳驍盈坐下,繼續(xù)吃面。
王緒毅對此不了解,點點頭。他吃了兩口面,也有點兒熱了,于是同樣脫掉西裝。他看看吳驍盈對西服的處置方式,暗想這樣放對衣服不好,那么貴的衣服,壞了他心疼。但他轉(zhuǎn)念又覺得這衣服又不是他出的錢,管它呢!
他把西服往一旁放,解開馬甲背心的紐扣,如此一來,頓覺輕松許多。
吳驍盈剛才說的話,讓王緒毅好奇。他想了想,故作隨意地說:“你對紅酒有研究?”
“沒什么研究,以前上課時學(xué)的,后來和朋友們在一起,耳濡目染,稍微知道得多一些。”吳驍盈聳肩。
看他好像不太在意,王緒毅驚訝道:“上課時學(xué)的?大學(xué)時候的選修課?”
“不是。就是……”吳驍盈稍作思考,“就是公司成立、上市,要開始參加一些宴會和party以后,專門找這類的老師來教。學(xué)了一段時間。”
沒有想到他還有這種經(jīng)歷,王緒毅吃驚極了。說白了,吳總是專門上了禮儀課?“我聽說國內(nèi)很多人當上老板以后,都會去析津商學(xué)院讀個mba,真的嗎?你去了沒?”
“嗯,前兩年才畢業(yè)。那也是公司的人讓我去讀的,和禮儀課一樣。感覺讀那個沒什么意思,我總想逃課。”吳驍盈吃完泡面,捧起碗喝湯。
王緒毅忍俊不禁,提醒道:“可是你那會兒,也有三十歲了吧?三十歲是大人了,還想著逃課?”
“年紀越大越想逃課,因為知道自己想學(xué)什么、不想學(xué)什么,而且有能力承擔后果。”吳驍盈無所謂地說。
王緒毅明明在逗他,沒想到他突然說出那么有哲理的話,不由得愣住。吳驍盈的話讓王緒毅莫名地感慨:“不過,你現(xiàn)在過的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了。”
吳驍盈不解。
他干嗎不解?王緒毅皺眉,只好回味一番自己說的話,最后不得不承認:“說白了,就是有錢嘛!”
“哦。”這么說,吳驍盈理解了。
“你自己覺得呢?”王緒毅吃飽了,突然想和吳驍盈談?wù)勑模澳阌X得,自己過上理想中的生活了嗎?”
吳驍盈想了想,點點頭。
王緒毅笑問:“是遇上我之前,還是遇上我之后?”
“之前就挺理想的。”吳驍盈不假思索地回答。
聞言,王緒毅呆住。他不禁皺眉,沒好氣地問:“那我對你來說,是聊勝于無的部分了?”
因為談話的氛圍一直很舒服,所以吳驍盈毫無警惕,聽見王緒毅的語氣有變,這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剛才回答了一道送命題!他心中一凜,連忙道:“不、不,當然不是。是錦上添花的那部分。”
王緒毅糾結(jié)片刻,終于松開緊皺的眉頭,嘟噥道:“算你嘴甜。”
看他好像完全沒有了聊天的興致,吳驍盈免不了后悔此前的不小心。他試圖找一些話來掩蓋自己的錯誤,將功贖罪,可是左思右想,又覺得自己的話好像沒什么問題,所以想不出該說什么。
王緒毅轉(zhuǎn)著手中的叉子,不知道醒酒器里的紅酒能喝了沒。他不管,直接往酒杯里倒了半杯酒,不發(fā)一言地喝了一口氣。有點兒澀口,他皺起眉頭。
“酒醒了?”吳驍盈驚訝道。
“不知道,我沒上過課。”王緒毅說著,又喝了一口。
吳驍盈愕然,不禁有些氣餒。
“錦上添花”的另一種說法,就是“沒有也行”吧?王緒毅的心里糾結(jié)著這個,總覺得不太舒坦。
他雖然是個普通人,不過也有著天真的夢想。他理想中的愛情,彼此是對方的獨一無二、不可或缺,是把對方的生命填滿的那一個。他既然希望能和吳驍盈好好地經(jīng)營這段戀情,當然盼望著彼此的關(guān)系能向理想中的狀態(tài)發(fā)展,可是吳驍盈卻說在遇見他以前,已然過上理想中的生活了。
這怎么能讓人不悶悶不樂呢?
不過,當人的生命里已經(jīng)出現(xiàn)過幾段戀情,生活中也曾經(jīng)有過起伏坎坷,再追求那樣的理想化,似乎非常不切實際。而王緒毅回想他們的相識和交往,直到現(xiàn)在,他不得不承認吳驍盈只是說了實話。如果當初,吳驍盈是需要一個人來填滿自己尚不完整的生命,那么他應(yīng)該去相親,而不是約炮。
王緒毅覺得自己滑稽的地方在于:他竟然以為吳驍盈會像“傳說中”的那樣,雖然已經(jīng)腰纏萬貫,住在城堡一樣的房子里,但長期一個人生活,還是免不了感到空虛、寂寞、冷。因為,這是常見的套路。
等等,或許這不是“常見的套路”,而是沒有錢的人幻想出來的自我慰藉。
問題似乎又回到最初。王緒毅托著臉,冥思苦想,良久,問:“那你理想中的生活是什么?”
吳驍盈謹慎地觀察他的表情,腦子急速運轉(zhuǎn),試圖找到這道題的題干,然后再找到正確的解題方式。
可惜,沒等吳驍盈找到最佳答案,王緒毅已經(jīng)不耐煩地催:“說啊!”
吳驍盈嚇了一跳,思路就這么斷了。
“呃。”吳驍盈無助地看他,把這座房子環(huán)視一遍,答道,“就是像這樣。”
因為他說已經(jīng)過上理想中的生活,所以回答“像現(xiàn)在這樣”真是一點兒錯也沒有。王緒毅險些翻白眼。
“就是,有足夠的服務(wù)器和其他通信工具,可以寫想寫的東西。出門方便——樓上那個車庫,就在臥室的門外。當然最好是不用出門。軟件寫出來以后,能造福別人的生活,滿足用戶的需要。使用的人越多,越能帶來經(jīng)濟效益,公司可以發(fā)展,我會獲得更高的收益,然后……”看見王緒毅面無表情地端起紅酒杯,吳驍盈小心翼翼地咽下一口唾液,“買更多配置更高的硬件來承載軟件的需求,一個完美的循環(huán)。”<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