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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緒毅甩頭便往車的方向去,看見車鎖打開,馬上坐進車里。
吳驍盈系上安全帶后,偷偷瞥向身邊,不禁有些后怕。如果他沒有弄錯,剛才應該是吵架了。吳驍盈完全想不到吵架的點在哪里,王緒毅提到不少問題,他也在試圖解決,但是,王緒毅好像因此更加生氣了。
他忍不住后悔,沒有把剛才的對話錄下來,拿去問問林世安那樣的戀愛高手,或者問一問吳馥菲,說不定那個“博覽群書”的小丫頭能說出個一二三來。
趁王緒毅光顧著生氣,沒理睬他,他悄悄給劉思明發(fā)了個信息,吩咐他去買一張新的床。吃飯睡覺是大事,既然王緒毅特意提到床,還是換一張新的。吳驍盈希望能夠將功補過。
回想他們爭吵的原因,吳驍盈找到源頭。這好像是他問了一個不該問的問題才引發(fā)的。如果他沒問王緒毅為什么不肯對外承認他的身份,王緒毅應該也不會指出他不像個總裁,之后更不會有那一系列的問題吧。
怎樣像一個總裁?這是吳驍盈當了七八年的總裁,也沒有解決的問題。而他捫心自問,覺得這個問題沒有任何意義。眼看著快到私人影院,吳驍盈收到劉思明的信息,確認已經安排好放映影片的影廳。他瞄了一眼目視前方的王緒毅,想了想,試探道:“我想說一件事。”
王緒毅斜眼看他,還是有些氣悶,干巴巴地問:“什么?”
吳驍盈在影院門口停好車,轉頭看他,說:“你剛才說,我不像個總裁。對嗎?”
看著他平靜當中帶著誠懇的表情,不知怎么的,王緒毅有點兒心虛。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吳驍盈平靜的背后有一種毋庸置疑,這讓他不自覺地慫了。他撇撇嘴,不置可否。
“但我告訴你,我不需要像。我本身就是。”吳驍盈說。
第六章 十萬個分手的理由(7)
他突然換一副面孔,說這樣的話,王緒毅怔忡片刻,末了哦了一聲,想了想,補充道:“我知道了。”
聞言,吳驍盈驚訝地眨了眨眼,仔細觀察王緒毅的表情,覺得他還是沒有消氣,心里既忐忑又納悶。想著王緒毅說要看電影,吳驍盈不再多說,趕緊把車往影院開。
對于吳驍盈究竟像不像總裁,王緒毅被他點醒——他的確不知道,因為,除了吳驍盈以外,他沒見過其他貨真價實的總裁。可是,王緒毅并不期待他能像小說或電視劇里的那些總裁一樣,做出什么讓他們這些小市民望塵莫及的事。正如他在吵架時說的那樣,他只是希望吳驍盈能稍微考慮考慮他的處境,他身為小市民的處境。
他為了把那個三十平米的小空間營造得像個人住的地方,花了很多心思,唯獨沒考慮過以后多一個人怎么辦。現(xiàn)在倒好,不但多了一個人,還多了一只貓。
他有什么理由拒絕呢?貓是他決定養(yǎng)的,人又是他的男朋友。如果是這樣,生氣也是生自己的氣吧?
吳驍盈就這樣沒商沒量地住進來了,他明明已經察覺這或許不太妥當,可是沒有拒絕。所以,吳驍盈的衣服帶來了、電腦帶來了,洗漱用品也添置了。家里的晾衣架不夠長,兩人的衣服晾在一起,干的速度也比平時慢了一倍。
如果再繼續(xù)購置嗚嗚需要的生活用品,王緒毅簡直不敢想象那個家能有多擠,搞不好真的變得像個倉庫,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這些難道吳驍盈都看不見嗎?他其實不需要像王緒毅想象當中的那些總裁一樣送豪車豪宅,送了王緒毅也不想要。哪怕他能考慮一下,這樣的空間還怎么住下去,那也好。
就算是經濟水平一般的情侶,也會這么考慮吧?和他說現(xiàn)在家里的情況不妙,連床都要壞了,他居然說買一張新的床!王緒毅怎么能不生氣?
行、行,是他沒有明說,才讓吳驍盈產生誤解的。王緒毅這么賭氣地想。可是,他一旦想到吳驍盈很聰明,又氣得發(fā)抖。那么聰明的一個人,卻什么話都要別人明著說才能聽懂,這不是很滑稽嗎?正因為王緒毅在邏輯上難以說服自己,所以才不得不懷疑吳驍盈是不是故意找茬。
因為腦子里全是這些事,等王緒毅到了影院,生平頭一回看到大銀幕上播放不能在大陸地區(qū)播放的禁片,他還是沒有辦法高興起來。
這倒不是什么gv或色情影片,只不過內容不夠積極向上,氛圍和節(jié)奏容易使人抑郁,所以當世界各地不少地區(qū)都進行公映時,大陸地區(qū)沒有任何新聞或宣傳。
王緒毅不確定究竟因為影片本身令人精神萎靡,所以他愈發(fā)喪氣,還是因為他本身沮喪,所以影片看起來才那么頹廢。他告訴自己,他得明說,這樣兩人的相處才能減少沖突和誤解,然而明說不是他的習慣,于此同時,他又忍不住賭氣,心想:憑什么需要改變習慣的是他呢?
以前的每一段戀情,全是因為他無原則地改變習慣,才在最后不可忍受時分手的。倘若這樣,下定決心要好好戀愛的這一回,一定不可以再妥協(xié)了。
不可以了。
可惜,在想了那么多以后,王緒毅最后的決定卻是搬家。
“如果吳驍盈真不想回自己的家里住,或許他們換大一點的房子來租,能夠解決所有的問題。”當這個念頭出現(xiàn)在王緒毅的腦海里,他發(fā)現(xiàn)自己再一次失敗了。他意識到,自己可以改變很多習慣,而這個退讓的惡習,他無論如何痛恨自己,都無法根除。
面對著大銀幕上播放的影片,王緒毅沒精打采地抹了一把臉。能在大銀幕上看到這類影片,王緒毅以往想都不會想,吳驍盈是能讓這些不可思議都成真的人,但他為什么偏偏又是那樣的人呢?
瞥見王緒毅疲憊的面容,吳驍盈觀影時的心情愈發(fā)沉重。這真不是一部適合情侶觀看的影片,如果這不是王緒毅點名要看的,吳驍盈完全無法想象他會喜歡看這類電影。人家說,一對情侶想要了解對方,最快的方式之一就是分享對方的音樂播放列表,而分享觀影列表,或許也是類似的一種方式。
也許,王緒毅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那么開朗,他的快樂,也不一定是真正的快樂。在觀看影片的過程中,這個念頭浮現(xiàn)在吳驍盈的腦海里。說不定,在王緒毅的內心深處,有著不能說出口的悲傷和無望。
要怎樣才能讓他開心一些呢?看著王緒毅,吳驍盈心里這么想。但與此同時,活到這個年紀,吳驍盈已經知道這些全是不能強求的事情了。
強迫人快樂和使人悲傷,都是殘忍的行為。每個人都有自己認為最舒服的生活方式,有的人需要快樂地活著,有的人只有靠放棄才能活下去。吳驍盈不確定王緒毅是哪一種人,他無能為力,太笨了。
影片是包場的,當他們從放映廳出來,走廊上空無一人。
吳驍盈看王緒毅不說話,不知是沉浸在影片的氛圍中還是仍在生氣,問:“去哪兒?現(xiàn)在可以吃晚飯了。”
“回家吃吧。”王緒毅想著家里還有幾樣沒做的食材。
吳驍盈驚訝,問:“不是說在外面吃嗎?”
他搖搖頭,說:“沒心情,回去再說吧。哦,對了,還要去醫(yī)院接嗚嗚。”
眼看他說完就走,吳驍盈的心頭一沉。他越走越遠,吳驍盈忍不住說:“到底有什么問題,你可以直說。我可以改!”
聞言,王緒毅的腳步停頓。直說?說得還不夠清楚嗎?他是人,不是計算機,難道真要一條一條指令地輸入,才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嗎?即使真的是計算機,現(xiàn)在高級一點兒的電腦,稍微人性化一些的程序,也能夠進行模糊匹配,根本不需要“直說”吧?
王緒毅深吸一口氣,轉身道:“我說了,我家很擠,再怎么下去根本不能住了。”看他依然不解,他苦笑,“你是想和我一起住的,對吧?”
吳驍盈忙點頭,說:“當然。”
“那我們盡快租一套大一點兒的房子,搬家。這樣,你和我,還有嗚嗚,都能住得舒服了。”王緒毅補充說,“可是以我的收入,付不起整套的房租。咱倆分攤吧,你六我四,水電和物業(yè)我來付,菜你也別買了,浪費錢。”
沒想到王緒毅突然提出這種建議,吳驍盈大吃一驚。他是什么時候考慮這些的?吵架前?還是看電影的時候?吳驍盈忙跟上去,說:“要不,我們買一套新的房子吧!”
“買房?”王緒毅吃驚,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要。”
吳驍盈不解,問:“為什么?如果是自己的房子,就可以想怎么住就怎么住了,也不用看房東的臉色。不好嗎?”
“我沒錢。”王緒毅淡淡地回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