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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總,你親自來了。”徐澤睿上前問候,伸出手。
吳驍盈松開背帶,手心里有點兒汗,和他握了手,便從他的眼神中感覺到一絲笑意。
徐澤睿身邊的一名高層請他們落座。
“相關的條款,之前我們在談判中已經協商完畢了,今天速戰速決吧。”嚴恩向助理遞了個眼神,等助理把合同拿出來,“或者我們可以再將書面合同確認一遍。”
晁籍在一旁嘟噥道:“我還有代碼沒寫完,趕緊的。”他的話音剛落,pvc的高層們便面面相覷,或多或少地露出厭惡的表情。
徐澤睿翻開合同書,聞言微笑道:“晁總的手下那么多能人,還需要事必躬親?”
“沒辦法,關鍵的東西還是拿在自己的手里比較好,能人太多,哪天有誰起了壞心眼,后果可就不好說了。”晁籍淡淡地說道。
吳驍盈聽罷大吃一驚,面上頓時僵了,可看向徐澤睿,反而是被反諷的他能夠做到云淡風輕、波瀾不興。吳驍盈頓時郁悶,從包里掏出鋼筆,只等著簽協議。
徐澤睿看看自己的下屬們,一邊往協議上簽字,一邊道:“hvbc能有像晁總這樣的人,真是萬幸。以后pvc有了新家,希望能夠在吳總的麾下發揚壯大。我們公司有很多非常優秀的程序員,相信他們今后也能夠在新的平臺適應工作,實現自己的人生抱負。”
言下之意,是感覺他們不會裁員?吳驍盈聽不太懂徐澤睿的場面話,心里茫然得很。他把合同簽署清楚,又交給嚴恩作確認。
合同簽署的時間不長,吳驍盈看了手表,他們來到領秀大廈才不到三十分鐘,pvc已經移交至hvbc手中,成為另一家公司。他松了一口氣,又在徐澤睿始終溫柔的眼神中如坐針氈,只想著趕緊走。他覺得自己的后頸發癢,好像過敏了。
好不容易,終于結束了。
雙方彼此客套地握手,吳驍盈時刻做好轉身離開的準備。
“各位總裁和經理,今天辛苦了。相信你們事先也通知過大家,今天起pvc暫停開放運營,所以大家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公司會再做通知。”嚴恩的手里拿著合同,笑容禮貌而得體,“聽說公司的員工每年休假的時間都很少,這幾天放假,算是hvbc給大家的第一項福利。”
對面pvc有兩位高層,訕訕地笑了。
他們往外走,徐澤睿跟隨在后,親自為他們開門。
這讓急著離開的吳驍盈忍不住緊張和煩躁,抬頭看了一眼他的笑容,又低頭急忙往外走了。
還沒走兩步,他聽見嚴恩在身后道:“對了,徐總,您的假期或許會更長一些。究竟放到什么時候,您自己決定吧。因為從今天起,您不需要再為pvc負責了。”
聞言,吳驍盈驚恐地回頭。
這種在收購以后的當面裁員,他曾有過親身經歷。他緊張地看向徐澤睿,卻見徐澤睿面上的平靜不變,好像對這一安排已經有所預料。他坦然地微笑,道:“好,多謝嚴總。”
聽罷,吳驍盈皺眉,轉身大步離開了。
直到抵達領秀大廈前,吳驍盈還想著如果把pvc的員工裁員,他們以后要怎么辦。
可是面對好像一點兒也沒有受到此事影響的徐澤睿,他再也不想在乎那些人以后要怎么辦了,他們該干什么干什么去!吳驍盈甚至想把他們全部裁員!
對于公司營運,他以為自己沒有好勝心,收購pvc也全是嚴恩和晁籍的愿望。但是直到看見徐澤睿,他才發現不是如此。
如果徐澤睿能夠顯得落魄、失意、無助,表現出需要他的好心和幫忙,那么他的心里可能會舒服一點兒,也會有相應的同情心。然而眼下他非但沒有勝利的快感,反而變得惱怒了。
嚴恩和晁籍同樣對徐澤睿的反應很惱火,回到車里,談論的不是pvc今后的安排和如何慶祝,而是怎么“弄死”徐澤睿。
“太不要臉了!”晁籍摩拳擦掌,“到底哪里來的自信?趕緊回公司!我非黑進領秀的總部,把他們的系統搞崩不可!——你在干什么?”
吳驍盈對著已經打開的筆記本電腦,答道:“刪除pvc所有的用戶數據。”
“喂,別沖動!現在pvc是我們的!”嚴恩趕緊奪過他的電腦,對著屏幕無計可施,在鍵盤上亂摁一通,只好選擇直接關機。
徐澤睿的反應沒有讓他們獲得實實在在的勝利感,一行三人回公司的路上,一點兒也沒有出門時的斗志昂揚。
望著窗外的街道,吳驍盈再次想起七年前,pvc被奪走的那一天。
那天,他只身到領秀大廈簽署協議,并把pvc留在了那里。回程時,他走的同樣是這段路。現在,他望著街上的人,好像能在其中找到當年自己的身影。
世界上最令人窩火的事情中,這也許是其中一件——自己認為很重要、很了不起的東西,好不容易從仇人的手里奪回以后,發現對方根本不在乎。于是,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也仿佛是對方眼里的滑稽。
可是,吳驍盈仔細回想:他也曾猜測過徐澤睿不會在乎,不是嗎?但為什么親眼看見他不在乎時,心里還是不是滋味呢?
因為還是在乎的,就連分開以后,希望對方的生活不如意、感情不順利,也是因為還在乎。
現在,吳驍盈只慶幸自己從來沒有暗暗希望徐澤睿回頭來找自己,然后上演他棄之如敝履的戲碼,因為那更顯得他在乎。如果他曾經那樣希望過,而如今確定這樣的發展不可能出現,他豈不是更可笑?
只有“奪回pvc沒能讓徐澤睿失意”這一件事不如意,已經夠證明他的失敗了。
當年pvc被騙走時,他說不要了、放棄了,可那終究是他和徐澤睿一起筑造的“城”,那里面有他們很多共同的歲月和回憶。他說的放棄是一種無奈的妥協,好像只有主動做出“丟棄”的動作,才能夠顯出它不重要,才能夠讓自己不去在乎。可那不是真的不要,只是一種為了獲得自我安慰的權宜之計罷了。
而如今,重新回到吳驍盈手中的pvc,像是一個走失時間太長的孩子。他錯過它太多的成長和經歷,在重新相認后茫然失措。這不是他當初認識的pvc了,而他得為自己的“奪取”負責,考慮以后怎么經營它。
吳驍盈嘆了口氣,心想:果然,無論是有意識還是無意識,和過去糾纏的人都只能失敗而已。
第三章 希爾伯特(3)
又有一家墨丘利咖啡店倒閉了,就在王緒毅在酒店和吳驍盈翻臉,回來上班的第一個周一。
那是北城區的四分店,和王緒毅所在的五分店相隔兩層樓的距離。此前,王緒毅完全沒有聽說風聲,聽到確切的消息時,真恨不得立刻上樓看一看是不是真關門了。
“為什么?這兒的客流量一直很大吧?”王緒毅錯愕不已,莫名地產生了一點兒危機感。
fanny聳肩,道:“現在喝墨丘利的人少了呀。十幾年前,別說墨丘利了,連喝咖啡的人都沒幾個,走進店里喝咖啡,不是談事情的就是蹭網裝逼的。哪兒像現在?這座商場里,除了咱們兩家墨丘利,能供應現磨咖啡的店起碼有五家吧?別家店還有意面、披薩這種簡餐,咱們有什么?還是那幾樣下午茶甜品。顧客如果不追求喝‘品牌’,根本不買賬啦!唉!搞不好連這家店也得關門!”
“不可能吧?哪座大商場沒有墨丘利?這是標配。”joseph肯定地不認同。
“正因為這間店成最后的戰壕了,所以搞不好會升級為‘咖啡館’?到時候,裝修也要三四個月,可不知道怎么安排咱們呢。可千萬別讓我去霞汀的分店上班,天,每天跑這里我都快累死了。”fanny翻白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