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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王緒毅忍不住低聲罵,轉身摔門離開了。
王緒毅真是從沒有見過這么荒唐的事,怪只怪他自己見識太少了。
其實,像吳驍盈這樣,和他約炮不止一次的人也有,不乏后來直接告白,坦言是否可以交往的。但坦言能不能長期嫖娼的,吳驍盈絕對是第一個!王緒毅感覺自己像某樣被試吃的商品,高人一等的顧客品嘗過一回,覺得不錯,于是成為回頭客,又來吃了一回。最后,客人很滿意,打算長期訂購……
對于吳驍盈的想法,王緒毅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在想什么?為什么會萌生這種想法?因為這兩回他們在床上相處得還不錯,而他的價格也不算太貴?
王緒毅忽然意識到自己壓根沒問吳驍盈打算出多少錢,這么一想,他可真是夠清高的,簡直可以自封為高嶺之花了。
而所謂的長期合同,又是多長時間?一年?三年?五年?
應該不會有那么長的時間,既然能說出“包養”這樣的字眼,必然是心里沒當回事,有了真正能談戀愛的對象,合同就要解除。
會給多少錢?幾十萬?上百萬?王緒毅不禁設想,對方出多少錢能讓他動搖。那些被老總們包養的人,是看到多大的數額才動搖了?亦或者,不存在動搖與否,答應是理所應當的事——所以吳驍盈才會在他拒絕時露出那么詫異的表情。
王緒毅不得不承認自己太清高、太自以為是了,他完全能設想,如果吳驍盈給他兩個億,他就會像哈巴狗一樣搖尾巴撲上去,根本不存在任何尊嚴至上的大義凜然。當然,吳驍盈不可能給他兩個億。為了包養一個兼職模特花掉身價三分之一的錢,這不是腦子有問題嗎?有錢人婚前還要定協議作財產公證呢。
王緒毅坐在披薩店里,大口大口地吃雙拼披薩、喝水果茶。
他的腦子里充斥著這些亂七八糟的猜測,慢慢地,對吳驍盈的氣憤也像面前的美食一樣消失了。
下午茶的套餐加兩元可以換購一份香草芭菲,可他沒有買。他很少在外面買甜品吃,想到自己會做,也知道一份芭菲所需的成本,他寧可在家里自己做著吃。
和先前一樣,王緒毅在氣過以后,開始后怕。
這回他不是惹怒了方磊,而是直接指著正主的鼻子吼了,非同小可。他們才見過兩回,相處的時間都很短,除了做 愛外,基本沒什么交流。雖然吳驍盈看起來不解風情、不諳世事,可兩人完全沒有感情上的溝通,他又能了解吳驍盈多少?
都怪吳驍盈看起來太好欺負,導致他忘了兩人在地位上的差距,忘乎所以了。
兩個人的關系變得融洽后,想到的不是別的,而是包養,這真是有錢人才會有的邏輯。不過也是,吳驍盈怎么可能想到別的?戀愛也好、單純的床伴也好,只要是親密相處的關系,都需要雙方在關系中地位平等才能長時間保持。否則,和平永遠只是表面的,只需要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夠打破平衡。
身份決定地位,如果不平等,那只能通過別的手段來維持,比如金錢。這道理他早就明白,卻又忘了。
這么想的話,吳驍盈其實沒有錯,只是他不能接受而已。
第三章 希爾伯特(1)
王緒毅離開以后,吳驍盈魂不守舍地回到公司里。
他的腦海中全是王緒毅聽完他的話以后暴跳如雷的模樣,那讓吳驍盈想起自己從吳馥菲那里聽說過的一個耽美小說橋段,確切地說,應該是好幾部耽美小說里統一的橋段。
那是吳馥菲喜聞樂見的“強制愛”,故事里永遠有一個“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人,面對高昂的合約金和高高在上的權威,不為所動、不畏威脅,堅定地拒絕,然后,他被“金主”用某種手段捆在身邊。他們先是只有性的交流,而后漸漸開始有了像一般情侶那樣的日常,并在故事的終章成為相依相守的一對。
不過,吳馥菲沒有告訴吳驍盈,那些最初拒絕的人是以怎樣的姿態拒絕,也像王緒毅那樣,恨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頓嗎?
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可吳驍盈沒讀過小說,以往也沒有現實中類似的經歷,所以想不出是哪里不對。
不愿意收錢……難道,是想戀愛?!吳驍盈被這個大膽的想法嚇了一大跳,但是,他很快又覺得這個猜測太沒有根據了。
他們相互不了解對方,連朋友都算不上,怎么可能談戀愛?更何況,若說談戀愛的對象,王緒毅和他的歷任男友都大不相同,吳驍盈根本無法想象和他談戀愛是什么情形。
與他不同,王緒毅好像常和不認識的人上床、做 愛,他們像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對于這一點,王緒毅應該也明白。吳驍盈沒有辦法相信王緒毅居然會喜歡自己。
他是不是習慣了那樣的生活,所以認為約炮是一種平常,談錢就太傷感情?想象王緒毅的生活方式,吳驍盈更相信這種推測。
或許,王緒毅覺得兩個人開開心心地保持肉體上的親密關系就好了,他不缺錢,而他也沒必要大方,沒必要往他的身上花錢買那種開心。
如果能夠那樣,當然再好不過。吳驍盈以前只和男朋友發生關系,也只和男朋友之間有契合,王緒毅對他而言,簡直像奇跡一樣特別。
但凡是個男人,都希望有一個在肉體上充滿默契的伴侶吧?想到這里,吳驍盈已經能夠理解王緒毅的惱怒了。
可是,倘若只是炮友的關系,這意味著王緒毅還能夠和別人約炮,不是嗎?吳驍盈每次想到這一點,心里總有些不是滋味。
做生意的時候,有一個名詞叫做“買斷”。既然談戀愛不合適,那么索性買斷王緒毅,這樣他就得本著契約的精神,在肉體上只屬于他。
當然,吳驍盈想,自己除了王緒毅以外,應該不會和別的人發生關系,因為那實在太麻煩了。
這么算起來,如果王緒毅答應被他包養,對他們而言算得上一樁兩全其美的事。對王緒毅來說,既能拿到錢,也可以擁有性生活,何樂而不為呢?然而,他的確“不為”。
說不定,在王緒毅看來,寧可不享用那一大筆錢,也不要只和他一個人保持肉體的關系。吳驍盈郁悶歸郁悶,倒是能夠理解,曾經在某段戀情當中,他和男友間的性 愛宛如聊勝于無。他知道自己沒那么多花樣。
“哎?怎么了?沒問題吧?”與聲音一起,嚴恩帶來的文件同時落在吳驍盈的面前。
還沒等吳驍盈回答,他又問:“緊張?”
吳驍盈滿心想著被王緒毅拒絕的事,聞言愣了愣,抬頭問:“緊張什么?”
嚴恩驚訝地眨了一下眼,問:“看來是不緊張了?”
“到底緊張什么?”吳驍盈還是不明白。
“一個小時以后去領秀城吃鴻門宴,他問你準備好了沒有?”晁籍低頭一邊和他那條總系不好的領帶作斗爭,一邊回答。
吳驍盈聽罷木然了兩秒,末了哦了一聲。
“我幫你。”嚴恩于心不忍地看著晁籍那條已經開始變皺的領帶,上前幫他系,道,“你也找個助理好不?”
“不好。”晁籍干脆利落地回答。他站直了,等嚴恩幫自己把領帶系好,斜眼瞄向簽好文件后起身的吳驍盈,問:“這要去收復故土了,你怎么一點兒精神也沒有?”
吳驍盈搖頭。他背上包,看著兩位比起林世安來說正經很多的朋友,問:“嚴恩、晁籍,你們……約過炮嗎?”
嚴恩聽罷,一不小心差點兒用領帶把晁籍勒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