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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綿綿看了看旁邊那棟院子的門牌號:文書巷二十三號。
這里哪有什么文華巷?
“不對啊,文華巷不是早就改名了嗎?都有十多年了。”武小四是錦城本地人,知道的比楊綿綿多一些。
“我記得我還小的時候市政規劃,拆了不能住人的老宅,把文華巷改成了文書巷,還重新排了門牌號。”
楊綿綿從后視鏡里掃了一眼似乎毫不知情的老奶奶,垂下了眸子。
十年的光景,早已物是人非。
老人的記憶似乎已經模糊了,并不知道心中最執念的地方早已被歲月掩埋,這目的地怎么到得了?
“閨女,你快點啊。”老奶奶見楊綿綿久不動,有些著急了:“我家老頭子每天都要在那棵槐樹下等我一起吃飯,你看這天都黑了,他等不到我要著急了。”
楊綿綿抿著唇,輕輕點了點頭:“好,我們這就走。”
車子在小巷子里緩緩駛過,楊綿綿道:“我對這一片不太熟悉,奶奶您要是看到您家宅子了就提醒我一聲。”
“誒,好。”老奶奶一口應下。
楊綿綿開著車子在七彎八拐的箱子里慢慢轉悠的,她的注意力都放在宅子里的樹上。
物是人非,只希望老人說的那棵茂盛的槐樹還在。
“誒?樹呢?樹怎么不見了?”繞了兩圈,老人面上有些急了,她雙手扒著車窗,眼巴巴的看著窗外。
忽然,老人眼中亮了一下,指著窗外大叫道:“我看到了,看到了!我家的大槐樹。”
楊綿綿和武小四下意識的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武小四咦了一聲:“這不就是易園嗎?”
那爬了滿墻的蒼綠爬山虎很有辨識度。
他們剛才是從正門進去的,并沒有注意道易園的后面還有這么大一棵槐樹,只是這易園在巷子里最里面,可不是先老奶奶之前說的巷口。
楊綿綿心中狐疑,見老人已經很是迫不及待了,這才停好了車,叩了叩院墻的后門。
“吱呀——”門輕輕被打開,從里面探出個小腦袋,上面的沖天辮小揪揪輕輕晃蕩了一下。
“你又回來啦。”千一看到門外站著的人,一下揚起了笑臉。
楊綿綿卻注意到他眼里未褪的淚珠,小臉蛋紅紅的,一看就是哭過了。
“怎么哭了。”楊綿綿問。
“我說錯話,老板罰我了……”千一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鼻子:“貴客你怎么又回來了?”
“我想問下,你們這個宅子原來是文華巷72號嗎?”楊綿綿從打開的門縫一眼,見那棵槐樹的樹干粗壯,一看就是有些年頭了。
“不是。”千一搖了搖頭,“文華巷72號早在十多年前就被拆了,現在都修成大馬路了。”
“胡說。”老人的陰魂竄了過來:“我家槐樹明明就在這院里,怎么會被拆了呢。”
“哎呀呀,你別靠近我。”千一看到老人靠近瞬間往門內縮了縮,一臉后怕:“你快離我遠點,青鳩要是知道我沾上了臟東西又要罰我了。”
“我有這么兇嗎?”一道慵懶的聲音響了起來。
“青鳩。”千一縮了縮腦袋,回頭朝來人吐了吐舌頭。
蔥白纖細的手指扶著門框將門徹底打開了,青鳩修長挺拔的身影立在門邊。
“進來。”青鳩朝楊綿綿點了點頭。
她的話音剛落,老人的陰魂就已經迫不及待的飄了進去。
楊綿綿站在門口頓了頓,就在老人的陰魂進入門后,app適時來了提示,乘客成功到達了目的地,此次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照理說,她本沒有必要跟著進去的,可是易園老板一副靜靜等待的樣子她忽然也就想進去看看了。
武小四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表情有些泛白:“老大,剛才那個小童也能看到鬼,這店太邪門兒了,我們還是走。”
“你怕的話就在外面等我。”楊綿綿說著抬腳進了院子,武小四躊躇了片刻,偷偷瞟了眼易園那美得過分的老板,想了想最后還是認慫的回了車里。
這個園子怪得很,他還是留著小命在車上等大師回來。
院子里,老奶奶的陰魂已經飄到了槐樹下。
她的臉上透著一抹焦急,眼中隱隱泛著淚花嘴里不停的輕喊著:“老頭子,老頭子你在哪兒啊?我們當初不是約好了,你要是先去了就在這槐樹下等著我一起去陰曹地府喝孟婆湯的嗎?你人怎么不見了,老頭子,老頭子你出個聲啊。”
原來她并不是老年癡呆記憶模糊了,而是執念太深,走不出來。
這宅子不是她的家,這樹又怎么會是原來那棵樹呢?就在楊綿綿以為老奶要失望的時候,槐樹的葉子晃動了一下,發出一陣沙沙的輕響,隨后一個模糊的身影漸漸清晰了起來。
是個表情嚴肅的小老頭子。
“在這兒呢,你別喊了。”老頭眉頭緊皺著,嘴里嘟囔道:“你這老婆子,性子真是一點沒變,還是這么嘮叨。”
“老頭子。”老婆婆看到小老頭的身影出現的那一瞬就飛奔著飄了過去,一把抓住了老頭干癟的手掌,喜極而泣:“老頭子你果然在這兒等我呢。”
“哎呀你看你這像什么樣子。”老頭臉紅了紅:“老板還在一旁看著呢。”
話雖這么說,但是卻將老婆婆的手往自己懷里拉了拉,湊得更近了。
老婆婆的臉紅了下,轉頭瞅了一眼楊綿綿,感激道:“這次都得多虧了這閨女,要不是她送我過來,我都找不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