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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漣抬手制止向卞老拔劍的魔使們,看著剛剛被袍子遮蓋著的那抹粉末,被熱浪一卷,飛入巖漿中,再無蹤影。
“我不是放了他嗎,我還想將魔位退給他。”顧漣看著卞老,壓抑住臉上的驚異之色,“不想竟是我看錯了人。”
卞老像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手上一松,骨杖“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整個人軟癱在地上,痛苦不已。
隗雪也同樣處在震驚中。
為何原本能收復這塊魔族圣物的瑕鬼,居然被碎片吞噬即便是原文中,他也能駕馭住碎片,而不是被輕易地焚毀掉啊
顧漣吩咐手下,將一臉死灰的卞老送下去休息。
離開之際,卞老最后問了一句。
“你是故意讓少主赴死的,從少主威脅那位姑娘開始,就只有死路一條,對不對”
顧漣愣了一下:“你誤會了。”
“罷了,罷了,恭喜君上獲得圣物,”卞老擺了擺手,顫抖著重新拾起骨杖,“但老朽已油盡燈枯,日后少不了纏綿病榻,無法為君效力,還請君上多多寬恕。”
他蹣跚著身子而去,原本就瘦弱單薄,此時更是風燭殘年的老人。
隗雪看著卞老流露的悲哀并非虛假,有一時失神。
顧漣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安:“師姐,你信他說的嗎”
隗雪:“我信他難過,”她將手繞在顧漣的脖子上,“但我亦信師弟你不會騙我,會合理處理這把血刃”
顧漣輕輕笑了。
他輕輕動了動環著隗雪腰間的手,地上的血刃就像被拾起然后扔出去一般,劃過一道弧線,朝著熔眼上剛剛插著的凸石飛回去。
就在此時,忽聽一陣劇烈的響動,熔眼開始塌陷,里面的巖漿迅速往下沉,就如被吸到了地底一般。
跟著巖漿一同被吸入的還有顧漣。除了顧漣以外的其它魔族弟子卻無異樣,他們見此處開始動蕩,紛紛撤離。
顧漣在掉進去的同時,想將隗雪給扔出去,卻被隗雪反拽住手,拉扯著與他一道落了進去。
隗雪數了數,這已經是她今日第三次往下掉了。
就在她們剛剛掉進去后,熔眼的縫隙合上,地面再找不出一絲裂痕,地獄熔窟變回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洞窟。
隗雪落到地面,這里再沒有火紅的熔漿,但依然有光亮。
光源是顧漣。
他被那把血刃給纏上了。
刀發出血紅的光,直接從他的胸口扎了進去,顧漣發出一聲悶響,然后就看著他的身體,像炭火一般變得火紅,竟像是剛剛那些熔巖都全數灌入了他的體內。
隗雪想到剛剛瑕鬼的慘狀,汗毛一下豎起,企圖施法結冰將顧漣給冷凍起來,然而冰雪之氣剛剛觸碰到他,便是一陣逆襲而來的戾氣向她灌去。
顧漣在一瞬間法力將她推了出去。
“師姐...別管我...我受得住...”
他整個人幾乎要燃燒起來一般,一會兒焦黑如炭,一會兒又自行結痂,恢復如初...幾經輪回,他的所有傷痕和焚燒這才完全消逝。
剛才一直在猛烈地掙扎,現在他終于安靜了下來,也終于愿意讓隗雪靠近他了。
“師姐...我又挺過來了...”他有些神志不清地道,“但我好難受...”
隗雪將他一把抱住,發現他雖恢復如初,身上卻滾燙。剛剛生死一線時,隗雪一過去他就劇烈而瘋狂地將她推開,說自己受得住,現在終于保住了命,他蜷在隗雪懷中,像個生病撒嬌的小孩。
隗雪坐在地下,將他緊緊抱在懷中,施法給他涼了涼。
“好點了嗎”隗雪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一片灼熱,好像沒什么作用...
但顧漣卻點了點頭,開口。
“師姐,你...不要生氣,不要離開我...”他緊緊拉著她的衣襟,一張臉在隗雪懷中不停地蹭。
隗雪摸了摸他那張原本很白,此時卻泛著紅熱的臉,給他又灌了灌靈氣。顧漣抬起頭來,他的眼睛很紅,長長的睫毛搭著,水汽模糊,在半入魔半清醒之間,一張臉就算是隗雪這些年瀏覽遍了正反兩道,也找不出第二張讓她如此心悸的面容。
但誰也無法想象,長著這樣一張俊美面容的年輕人,承受了多少磨難。隗雪剛剛聽他說那一句“我又挺過來了”覺得心里一陣一陣地抽痛。在無妄之海的時候,除了承受魔刃之外,還有無數的妖魔,她不敢去想他是怎樣挺過來的。
見隗雪面色身子有些顫抖,顧漣以為她是為自己又吞噬了血刃而不安。他用所有的力氣緊緊拉著隗雪的衣服,努力將話說地順暢:
“熔眼異動,我深思師姐的話后,想將其封起來。這種危險的東西,我不得,但也不能讓旁人得...但沒想到我去封印之時,洞口忽然打開了,我不知是誰做的...我落了進來。血刃剛剛升起時,我體內的血開始不受控制,被吸引而去,等到我反應過來,我已將血刃拔/出來了...”他未說完咳嗽了兩聲。
顧漣幾句斷斷續續的話讓隗雪有些吃驚,但比起這些,她更擔心他的身體,她撫了撫他稍帶汗水的額發:“我知道了,你先別說了...”
他拉著隗雪:“不,我要說清楚,這把血刃也是...我不想要的...我說不愿當魔君也是真的,但事出有因,當時我不敢打草驚蛇與你明說...”
所以就開了個三大于二的冷玩笑隗雪:...
“師姐,你別生氣...別離開我...”說多了,他便又陷入神志不清。
隗雪沒想到這個時候,他還擔心地在與自己解釋。
“我不會離開你,放心。”隗雪再次輕聲哄道。
“但那日你說,若我取了血刃,你就離開,與我再不相見。”他說。隗雪佩服他,都迷糊成這樣,還記得這么清楚,隗雪自己都差點忘記。
“我那日亂說的,我也離不開師弟。”隗雪又軟言細語地安慰著他,一邊順著背替他輸些清靈之氣。
但是...隗雪發現,自己越是給他灌靈氣,他身上越燙。尤其是他那雙緊貼在自己腰間還企圖游動,又被自己按住的手...